已经半年没有没有联系哥哥了，下午他罕见的给我发了条微信
「明天早上我在考场门口等你，高考加油。」
慢慢往上翻以往的聊天记录，全是我给他发的消息。
写出来一道特别难的数学题。
老师在课上念的优秀作文出自我手。
下雨后看到的彩虹。
回家路上帮助盲人姐姐过马路。
午餐时食堂阿姨多给我打了一个鸡腿。
要好好学习，以后和他一样做救死扶伤的医生。
眼睛逐渐模糊，我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我只会害人。
哥哥没有在考场等到我，开车来了城西的房子。
他把门敲的砰砰响，嘴里喊着
「刘安岁，你好大的胆子啊！还敢闹脾气不去高考？以后你死了我都不会管你！刘安岁！开门！」
猛地把门一开，他敲门的手差点落在我脸上。
「刘安岁，你发什么疯，开门不知道说一声？我差点打到你！」
「你还会怕打到我吗？」
他皱起眉，面容依旧冷着，声音却软了几分
「你怎么没去考试？」
「人都快死了，还考什么试。」
本想把门关上，他却挤进来。
「呵呵，你死掉就算给爸妈偿命。」
不知怎得，他突然又来了脾气，语气阴沉。
胃里的恶心和疼痛突然袭来，胃里每一寸都似被千刀万剐。
本就不直的背弓起，浑身发僵，冷汗大滴大滴冒出。
每次喘息都会引发胸腔和腹部更剧烈的疼痛。
一股热流涌上，张开嘴，鲜血喷涌，入目皆是鲜红。
「怎么没忍住啊。」
小声嘟囔一句后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在摔在地上之前，被拥陌生的怀抱。
「刘安岁！刘安岁！百岁？」
尽管哥哥是医生，但还是被我吓到。
时隔十七年的撕心裂肺呐喊，他抱着我，看见被鲜血染红的下颚和白衬衫。
我感觉到他腾出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抚上我的颈动脉。
指尖感受到微弱的起伏，证明我还没离开这个世界。
陷入昏迷前，我第一次听到了哥哥叫我百岁。
妈妈和爸爸给我取得小名。
百岁，百岁。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好像连成年都活不到了。
5.
这次我昏迷了一天。
眼睛微微睁开，紧接着头也微微动了一下，疼，好疼，浑身都疼。
头轻轻一撇，看见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盯着我心电监护的哥哥，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见我醒了，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漆黑的眼睛里波涛翻涌。
「我本想吃完蛋糕就告诉你。」
他神情一愣，肉眼可见的不知所措起来。
「那个，救护车送来个病人，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面对我的淡然，他落荒而逃。
「肿瘤进展太快，现在干预作用不大，要是半年前积极治疗，还可以多活个三五年。」
会诊时，肿瘤科医生的话在哥哥脑子循环播放。
我本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想着怎么和哥哥开口要求出院。
「百岁，你看这个蛋糕漂亮吗？」
哥哥拎着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蛋糕走进病房。
「还有这个小熊，小时候你一直吵着要，我，我还……把你打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