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着听诊器的手在发抖。
金属探头贴上男人赤裸胸膛的瞬间,VIP病房的冷气突然发出嗡鸣。祁砚倚在病床上,黑色真丝睡袍松散地系着,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淡粉色——那是五年前我亲手缝合的伤口。
"许医生在害怕?"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医用橡胶手套在皮肤上摩擦出细微响动,"还是说..."尾音淹没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檀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
我别开脸,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液科发来的加急报告,念念的骨髓穿刺结果应该出来了。四岁孩子的血小板计数,上周已经跌到23。
"体温36.8℃,心率72。"我快速收回听诊器,却在转身时被拽住衣角。祁砚的指尖划过我后颈,那里有颗红痣,在他掌纹里藏了十年。
"你女儿的病历,"他的声音裹着冰碴刺进耳膜,"很精彩。"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我盯着他指间的检查报告,墨迹未干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在纸面洇开,像朵腐烂的铃兰。五年前离开时验孕棒上的两道杠突然在眼前晃动,产检B超里蜷缩的小小身影与此刻病床上苍白的男人重叠。
"祁总说笑..."话音未落,咽喉已被掐住。消毒柜的金属倒影里,我看到他腕骨凸起的青筋,那里还留着被我咬过的月牙形疤痕。
"2017年9月16日,你从临海机场T3航站楼消失。"拇指摩挲着我跳动的颈动脉,"那天下午三点,我的邮箱收到你父亲的股权转让协议。"他的呼吸喷在我颤抖的睫毛上,"而当晚八点,你在纽约曼哈顿的公寓签收了我送的订婚戒指。"
我张开嘴,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不能告诉他那天我在机场厕所吐得昏天黑地,不能解释父亲签协议时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脑干,更不敢回忆收到戒指时羊水穿刺的针头正扎进肚皮。
"说话。"他的膝盖顶进我双腿之间,病号服摩擦出窸窣声响,"当年为什么..."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质问。祁砚的秘书举着平板电脑冲进来:"董事长心梗发作!专家组已经在手术室..."我趁机挣脱桎梏,却在摸到门把时听到金属坠地的脆响。
蓝宝石项链在瓷砖上碎成三截,月光石吊坠里嵌着我们的合照。2012年深秋,医学院解剖楼顶楼,他把我按在落满枫叶的窗台上,相机定格时我正咬着他的喉结。
"捡起来。"他的声音像淬毒的刀。
我跪下去,玻璃渣刺进膝盖。鲜血顺着小腿流进护士鞋时,手机再次震动。血液科主任的短信在锁屏界面闪烁:"速来PICU,孩子出现DIC征兆。"
第一章:月光石里的荆棘鸟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粘稠。
我跪在满地蓝宝石碎片里,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血液科主任的短信像烙铁灼烧大腿,祁砚的阴影笼罩下来,皮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许医生在等什么?"他弯腰捡起项链残骸,月光石吊坠裂成两半,"等你的小情人来救场?"指腹抹过我唇角的血渍,"那个在儿科病房给你送百合花的陆医生?"
监护仪警报声尖锐得刺耳。我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五年前那个雨夜,我就是抓着这颗纽扣求他别走。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砚哥,求你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