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总说笑了。"我扶着墙站起来,玻璃渣从膝盖簌簌掉落,"您这样的VIP病人,我们自然要特别关照。"
白大褂衣摆擦过他膝盖的瞬间,腕表突然发出嗡鸣。祁砚的体温监测系统显示37.8℃,但十分钟前我亲自测的明明是正常体温。这个认知让我后背发凉——他竟提前服用了退烧药。
"许知夏。"他忽然用十年前在解剖室喊我的语调,"你女儿的眼睛..."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为什么是琥珀色?"
走廊传来推车碾过地砖的声响。我摸到门把的手猛地收紧,保温杯坠地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2017年9月15日凌晨三点,产房惨白的灯光下,助产士惊呼:"孩子的虹膜颜色好特别!"
"先天性疾病。"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虹膜异色症。"
皮鞋碾碎最后一块月光石的声音像骨骼断裂。祁砚的笑声裹着血腥气:"真巧,我母亲临终前最后看的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显示我们家族有95%概率遗传金棕色瞳孔。"
PICU的呼叫铃在此刻炸响。我转身狂奔,护士鞋踩过满地星光,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五年前那个雪夜,我也是这样跑过纽约长老会医院的走廊,保温杯里的鸡汤洒了一地。
第二章:病历本里的蝴蝶标本
念念的呼吸机发出蜂鸣。
我隔着玻璃看护士给她注射血小板,蓝色病号服下的小身体薄得像纸。主治医师陆沉递来咖啡时,我正用美工刀划开病历本封套——夹层里褪色的脐带血捐献证明露出半截钢印。
"当年为什么不告诉他?"陆沉的镜片蒙着雾气,"祁氏家族有先天性血液病史,这个孩子的存在..."
监护仪绿光在捐献证明上跳动。生父信息栏的黑色墨迹下,隐约可见"祁砚"的笔画轮廓。我摸到无名指内侧的疤痕,那是五年前强行摘下婚戒时留下的。
"陆医生见过蝴蝶标本吗?"我撕碎证明吞进喉咙,"越是美丽的,越要钉在标本架上。"胃液灼烧纸片的刺痛中,想起今早祁砚助理送来的会诊记录——最新骨髓配型结果显示,念念与祁砚的HLA匹配度是100%。
走廊突然响起杂乱脚步声。祁砚的保镖拦住电梯口:"许医生,董事长要见您。"
电梯镜面映出我脖颈的掐痕。保镖按下-3层按钮时,我摸到白大褂内袋的录音笔——今早查房时,祁砚的镇痛泵里混入了异常剂量的肝素钠。
第三章:手术灯下的潘多拉
地下三层停尸房冷得诡异。
祁父的呼吸面罩结着霜,监护仪显示他早在两小时前就脑死亡。我攥紧手术刀,看着他胸口起伏的胎记——和念念左肩的一模一样。
"许小姐对这幅景象很熟悉吧?"律师递来股权转让协议,"和五年前您父亲临终时..."
寒风突然灌进来。祁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念念的粉色书包,米奇水杯还在往下滴水。他的影子在地面蜿蜒成蛇,吐着信子缠住我脚踝。
"游戏该结束了。"他甩出一叠照片:2007年我在医学院实验室偷拍他的侧脸,2012年枫叶堆里交缠的手指,2017年机场监控里我扶着孕肚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今早的偷拍:我站在祁父病房外,手里握着淡蓝色肝素钠注射液。
"解释。"他踩住我发抖的手背,"或者我现在就去PICU,看看那个小杂种身上流着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