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梅泣血,重归起点
紫禁城的雪,总是比别处更冷。
沈眉庄跪在碎玉轩的廊下,雪花落满她的发髻与肩头,寒意顺着单薄的宫装渗入骨髓。殿内传来隐约的笑语,那是甄嬛正陪新晋的祺贵人赏梅,而她这个曾经的“眉姐姐”,如今不过是个失了恩宠、连踏入殿门都需请示的废妃。
“娘娘,回去吧,再跪下去您的身子会垮的。”贴身侍女采月泣不成声,试图将她扶起。
沈眉庄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她不明白,为何昔日情同姐妹的二人会走到这般境地。是因为她对温实初的那点心思被揭穿?还是因为她在甄嬛与皇后的争斗中选择了沉默?亦或是……她早已成了甄嬛登顶路上的绊脚石?
雪越下越大,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仿佛看到了初入宫时的自己,与甄嬛并肩站在杏花微雨下,笑着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有来生,她绝不会再这般糊涂,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离间她们……
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沈眉庄有些恍惚。熟悉的闺房陈设,身上穿着的素雅襦裙,还有铜镜里那张尚带着少女青涩的脸庞——她竟回到了入宫前的三个月!
“小姐,您醒了?可是魇着了?”侍女采月端着水盆进来,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沈眉庄抚着心口,剧烈的心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那些撕心裂肺的背叛,那些痛彻心扉的失去,那些午夜梦回的悔恨……原来都不是幻觉。
“采月,替我更衣,我要去甄府。”她声音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刻的甄嬛,想必也正为即将到来的选秀烦恼。上一世,她们正是在选秀中相识,从此命运交织。这一世,她要提前找到她,要告诉她未来的风雨,要与她并肩面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甄府的海棠开得正好,沈眉庄远远便看到甄嬛坐在廊下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得像一幅画。看到这张鲜活的面孔,沈眉庄眼眶一热,快步走上前去。
“嬛儿!”
甄嬛抬头,见是她,笑着起身:“眉姐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看着眼前无忧无虑的笑容,沈眉庄喉头哽咽。她该如何开口?说自己来自十年后?说她们将来会入宫为妃,会经历血雨腥风?
“嬛儿,”沈眉庄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甄嬛见她神色凝重,收敛了笑意,拉着她坐下:“姐姐但说无妨。”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嬛儿,你信我吗?若我说,未来我们会入宫,会身处险境,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人?”
甄嬛愣住了,随即失笑:“姐姐今日怎么了?净说些胡话。选秀是迟早的事,入宫自然要谨言慎行,只是‘险境’‘失去’,未免太过严重了吧?”
“是真的!”沈眉庄急切道,“嬛儿,宫里不是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那里有吃人的老虎,有藏毒的蜜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上一世……不,我是说,我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们入宫后……”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将记忆中那些关键的节点、那些隐藏的阴谋、那些不可信的人一一说出。甄嬛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