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白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张滑腻的照片。
灯光下,照片上那只琥珀昆虫的复眼,似乎极其轻微地、令人毛骨悚然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那冰冷、非人的视线,穿透了时空,精准地、贪婪地定格在他身上。
翅膀上那妖异的纹路,色泽仿佛更深了,蠕动得更加鲜活,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2 活过来的灭世图腾
"述白?你怎么了?你的手……"
苏瑾端着热茶走进来,温软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沈述白僵立在桌前,一只手死死按着那张质感怪异的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正抵御着无形的严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甜腻得令人头晕的腐臭味,细细去闻,又消失无踪。
当她目光触及照片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猛地一缩。那昆虫翅膀上的纹路不再是图案,而是活物般扭曲着,直接撞入她的视觉神经,引发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一个电话,"沈述白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来自那边。警告销毁这个。然后,爆炸,死了。"
苏瑾看着那诡异的通话记录和新闻快讯,雾山镇那个鲜血与迷雾交织的噩梦瞬间复活。一种被无形阴影再次牢牢攫住的冰冷感,渗透四肢百骸。
沈述白走向书房一角,手指在看似平整的木纹上按压了几下,空气中响起几声极轻微的、类似骨节错位的咔哒声。一个暗格滑开,他取出的不是一个盒子,而是一个用暗紫色、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生物体温的皮革包裹着、以复杂银丝缠绕封缄的物件。
解开银丝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陈腐的血液、奇异的香料,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时间尽头的腐败物的味道。书页非纸非帛,触手冰凉,且皮下仿佛有极细微的、令人不适的脉搏在跳动。
他快速翻动书页,上面的文字和插图光怪陆离,充斥着扭曲蠕动的虫形、亵渎神圣的符号以及山河崩毁、万灵在无声尖啸中湮灭的末日图景。最终,他的指尖沉重地按在一幅占据整页的、用色暗沉却极致精细的壁画摹本上。
那画面描绘的是天地倾覆的终极噩梦:苍穹碎裂,露出其后无尽的、蠕动着的黑暗虚空;大地迸裂,粘稠的、如同浓血般的岩浆喷涌,其中似乎还有无数挣扎的苍白手爪;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痛苦灵魂缠绕构成的漩涡状眼球高悬于空,冰冷地俯视着蝼蚁般的众生走向灭亡。
而环绕这恐怖画面的边框装饰,正是一种幽蓝与暗红交织的、疯狂扭动、令人眩晕的纹路!
与照片上那只琥珀昆虫翅膀的花纹,分毫不差!甚至更为鲜活、邪恶,充满了令人癫狂的生命力!
图案下方,是用近乎黑色的暗红朱砂写就的古篆,字迹狰狞如爪痕:
“‘灭世图腾’现,则大地之眼开,万灵归于寂,永堕无间狱。”
沈述白抬起头,看向苏瑾,眼眸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家族秘典将其称为'宣告终结的符号'。上一次与之相关的模糊记载,是在商纣末年,牧野之战前后,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