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骇让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我死死盯着碗里那片在汤汁中微微晃动的人皮,那颗黑痣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回望着我。
店里依旧死寂。
只有灶台那边,汤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以及那个背对着我的身影,依旧保持着缓慢搅动的姿势,一下,又一下。
她知不知道?
她肯定知道!
这东西是怎么进到碗里的?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必须吃完,不能剩汤。」
这条规则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神经上。
吃下去?把这带着人皮的面和汤吃下去?!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喉头发紧,胃液疯狂上涌。
不吃?违背规则的后果是什么?墙上那些没写完的警告,那些隐藏在字句后的恐怖暗示……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滴进碗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我的目光惊恐地扫向灶台方向,那个背影纹丝不动,仿佛一座凝固的雕像。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注视,牢牢地钉在我背上,冰冷,黏腻。
我不能问。规则说了,「莫问老板娘面容」。
我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极度的恐惧中抓取一线生机。规则……规则提到过醋!对!醋!
「若面中现黑色头发,请立即倒醋三滴。」
虽然这不是头发,是人皮……但万一有用呢?醋能不能……化解掉它?或者至少,让它消失?
这是目前唯一的、看似可行的办法!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筷子。我强迫自己镇定,目光像贼一样在桌面上飞快搜寻。
没有醋瓶。
桌上空空如也,只有我的面碗和筷子。
别的桌呢?我猛地抬眼,视线扫过另外三张空桌——同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醋在哪里?规则让倒醋,店里却没有醋?
巨大的绝望感攫住了我。这是死路?一条故意写出来却无法执行的规则?一个恶毒的玩笑?
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
就在灶台的边缘,靠近老板娘手边的地方,似乎放着一个深色的小瓶子。样式古旧,瓶口细长。
是它吗?那是醋瓶吗?
可它放在老板娘身边!我要怎么过去拿?规则不允许打扰她,更不允许她转身!
我和那瓶可能装着救命稻草的醋之间,隔着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碗里的热气在减少,面汤正在慢慢变凉。
「必须吃完……」
规则在催促。
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我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店里如同雷鸣。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衬衫,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我必须拿到那瓶醋!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朝着那个背影,极其艰难地、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老……板娘……能……能给点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搅动汤锅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面馆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