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郭大捷的消息传回棘城,燕王慕容皝大喜过望,下令犒赏三军。然而王宫深处的气氛却不如表面那般欢欣鼓舞。
“五千破五千,倒是好战绩。”三王子慕容俊把玩着手中玉杯,语气平淡,“只可惜,让高句丽主将跑了。”
幕僚低声回应:“探报说,那主将是四公子故意放走的,说是要让他回去传话...”
慕容俊猛地捏紧玉杯:“传什么话?传我大燕四公子如何神勇吗?”他冷笑一声,“父王近日常在朝堂上夸赞四弟,连段龛那样的老将都对他心服口服。”
“四公子毕竟年轻,偶有小胜也是侥幸。”幕僚小心斟酌词句,“倒是三公子您,近日处理南境流民之事甚得民心...”
慕容俊挥手打断他:“民心?在这乱世,兵权才是根本。”他起身踱步,“四弟现在手握平郭兵权,若再立几功,怕是真要成气候了。”
同一轮明月下,平郭城中的慕容恪却无暇顾及朝中风云。他正在军帐中研究一幅巨大的辽东地图,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宇文部近日动向诡异。”段龛指着地图上一处,“他们的骑兵突然向西移动了百里。”
慕容恪蹙眉:“西边是段部的地界...宇文和段部素无往来,此举可疑。”他忽然抬头,“粮草呢?宇文部粮草可有余裕?”
“探报说,他们去年冬储不足,开春后一直在暗中购粮。”
慕容恪的手指轻轻敲击地图:“购粮...我记得月前有一批粮草在运送途中被劫?”
段龛恍然大悟:“公子是说...”
“未必是巧合。”慕容恪目光深邃,“传令,明日我亲自去边境巡查。”
次日,慕容恪只带十余轻骑,扮作商队模样,沿边境线缓缓而行。辽东的春天来得迟,残雪未消,寒风依旧刺骨。
行至黑风林时,林中突然惊起一群飞鸟。慕容恪举手示意队伍停下,眼神锐利如鹰。
“有埋伏。”他低声道,同时缓缓拔剑出鞘。
话音未落,数十黑衣蒙面人从林中杀出,刀光凛冽,直取慕容恪。亲兵们奋起迎战,顿时刀剑相交,血光飞溅。
慕容恪临危不乱,剑走轻灵,每一招都精准地格开致命攻击。他注意到这些刺客招式狠辣,却刻意隐藏本门武功,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激战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慕容恪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箭矢擦肩而过,深深钉入身旁树干。
慕容恪反手一剑逼退面前刺客,跃马冲向箭矢来处。林中一个身影急速后退,他却已经看清那人腰间的玉佩——那是慕容部贵族才有的纹样。
“留活口!”慕容恪大喝,但为时已晚,刺客们见行刺失败,纷纷服毒自尽,包括那个射冷箭的人。
检查尸体时,段龛从那个射箭者怀中搜出一枚令牌,脸色顿变:“这是...宇文部的令牌。”
慕容恪接过令牌,默然片刻,忽然道:“不,这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宇文部所为。”他翻转令牌,“你看这纹路,是新刻的,刻意模仿宇文部的工艺,却不知他们真正令牌的背面有暗记。”
段龛愕然:“那会是谁?”
慕容恪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棘城方向,目光深沉。
当夜,慕容恪修书两封。一封送往棘城,只报边境遭遇流寇,已悉数剿灭;另一封密信则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往宇文部首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