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为什么就不肯离开他?”话一出口余晚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次,答案从来都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妈妈能去哪呢?这个年纪了...晚晚,你就回来吃个饭吧,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
余晚突然听不清母亲后面的话了。她的视线落在洗手台上那把美工刀上——那是她前几天拆快递后随手放在那里的。
一个清晰的画面闯入脑海:她拿起刀片,轻轻划过手腕。鲜血涌出,染红洗手池。母亲在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红烧肉的做法,而她在这头安静地流血至死。
这想象如此真实,让她浑身一冷。
“晚晚?你在听吗?”
余晚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向那把美工刀伸出手。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跳如鼓。
“妈,”她打断母亲,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这周回去。但现在我得挂了,有点事。”
没等母亲回应,她挂了电话,双手仍在颤抖。
那个自残的想象吓到她了。不是因为它的暴力,而是因为它看起来太合理,太诱人——一种永恒的平静,终结所有痛苦的方式。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目光落在厨房那箱未开的啤酒上。通常,这个时候她会打开一瓶,用酒精淹没所有恐惧和痛苦。
但今天,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薇拒绝给她带酒时眼中的决绝。母亲电话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期待。那个陌生女孩凌晨出现在巷口的无助。还有镜中那个拿着刀片的自己的倒影。
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打开搜索引擎。在输入框中,她缓缓打下三个字:
“互助戒酒”
就在她准备按下搜索键时,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
余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余晚女士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我叫陈静,是‘曙光康复中心’的。我们收到一位林薇女士的咨询,她非常担心您的情况...”
余晚愣住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窗外阳光正好,但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渊的边缘,即将坠落或得救,她不知道是哪一种。
2 第一次会议
电话那头的女声温和而坚定:“林薇女士联系我们,表示非常担心您的饮酒问题。我们是一个互助戒酒团体,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信息。”
余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林薇竟然背着她联系了戒酒机构?这是关心还是背叛?
“我...我不知道。”她最终含糊地说,“我现在有点忙,可能...”
“当然,完全理解。”陈静的声音依然平和,“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如果您改变主意,这里随时欢迎您。我们今晚在朝阳社区中心就有一次聚会,七点开始。”
挂断电话后,余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去参加戒酒聚会?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了吗?但那个拿刀片的幻觉让她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