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固执地响着。她最终按下接听，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
“晚晚？”母亲的声音带着那种熟悉的小心翼翼，“这几天怎么样？吃饭了吗？”
“吃了。”余晚撒谎道，看了眼床头那包拆了封但只吃了几片的吐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妈妈整理旧物，找到了你小时候的相册。还记得这张吗？你六岁生日，戴着那个纸皇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余晚闭上眼。她记得。那是父母离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父亲还没离开，母亲还会开怀大笑，而不是现在这种压抑的、总是带着歉意的微笑。
“妈，有什么事吗？”她打断回忆，声音比预期的要生硬。
一阵沉默。然后母亲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你王叔叔这周末出差...你要是没事，回来吃个饭？妈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又来了。只有在继父不在的时候，母亲才敢邀请她回家。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包裹了她。
“我可能...”
“就吃个饭，好不好？”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妈妈...妈妈有点事想跟你说。”
最终，余晚还是答应了。挂掉电话后，她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饥饿感终于战胜了惰性。她挣扎着爬起来，决定去楼下那家24小时超市买点吃的——这是她四天来第一次出门。
夜晚的空气清冷，让她打了个寒颤。小区路灯下，几个遛狗的老人好奇地打量着她——在这个老人居多的社区里，她这个昼伏夜出的年轻租客显然是个异类。
超市的荧光灯刺得她眼睛发痛。她快速拿了几包速食面和一瓶果汁，刻意避开酒类区。但在结账时，她的目光还是被柜台后那排小瓶装白酒抓住了。
“要一包烟，还有...”她的声音干涩，“那个二锅头，小瓶的。”
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扫码、装袋。余晚的手指在触到那瓶小酒时微微发抖。一出超市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
一瞬间的罪恶感很快被熟悉的暖意取代。街道的轮廓变得柔和，心里的空洞暂时被填满了。她慢慢地往回走，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
快到楼下时，她看见了那个身影——林薇正站在门禁前，跺着脚抵御寒冷。
余晚下意识地把酒瓶藏到身后，但已经太迟了。
林薇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落到她藏在身后的手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所以这就是你‘好好调整’的方式？”
“薇薇，我...”
“四天没回我消息，我以为你至少是在认真考虑改变。”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显然想多了。”
余晚想解释，想说这四天她确实没喝，想说刚才只是一时软弱，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只是站着，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林薇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我本来是想给你送这个的。我一个朋友的公司招文案，待遇不错，我觉得你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