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愣在原地。这个王主任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奇怪，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而且好像有什么急事，又好像……在躲避什么？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下班还有五个多小时。他决定先去自己的工作分配地点看看。
根据名单后面的简易岗位说明，他被暂时分配到“水禽湖区域”进行协助工作，直属上级是水禽区饲养主管，姓刘。
他再次拿出地图，水禽湖位于园区东南角，靠近边缘。他沿着主路向东南方向走去。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使得本就昏暗的天色更显压抑。路上看不到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动物或游客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他终于看到了水禽湖的指示牌。水禽湖面积不小，湖面平静，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湖边有几座观鸟亭和几排笼舍，里面养着一些水鸭、鹅和鹤类。此刻，这些水鸟都安静地待着，没什么精神。
他在湖边的一间小屋门口找到了刘主管。小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对着一个小小的、老式的收音机发呆。收音机里只有一片刺耳的沙沙声。
“刘主管您好，我是新来的李维，来报到。”李维小心翼翼地敲门，然后说道。
刘主管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浑浊，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早已料到。“哦，是你啊。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维坐下，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王主任跟你说了吧？”刘主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他说让我来找您。”
“嗯……”刘主管拿起桌上的规则手册翻了翻，“我们水禽区，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就是喂喂食，清理一下粪便，观察一下它们的状态。”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表格和一支笔，“这是今天的《动物状态观察表》，你先把这个填了。中午的饲料已经喂过了，下午四点再喂一次。记住，严格按照配比，不要多也不要少。”
李维接过表格，上面已经有一些记录，但字迹潦草，很多地方都模糊不清。他看向那些水鸟，它们似乎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趴着，眼神呆滞。
“那个……刘主管，”李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今天……怎么没看到其他同事？也没看到游客？”
刘主管拿着收音机的手停顿了一下，沙沙声变得更加刺耳。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今天……园区做设备检修，游客取消了。其他同事……有的请假，有的……被调去别的地方帮忙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你安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记住，遵守规则，不要乱跑，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李维追问。
刘主管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没什么！我说了，遵守规则！快去工作吧！四点记得喂食！”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装满颗粒状饲料的麻袋。
李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刘主管的反应太过激烈，显然不想多说。他低下头，开始默默地填写观察表，但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刘主管的话和那奇怪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