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凭着严峥的关系,顺利地在纺织厂找了份清闲的文职工作,每天两点一线,倒也安稳。厂里的大姐们都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说军嫂光荣。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解释。她们不懂,守着一个“活烈士”牌位的婚姻,是什么滋味。
转眼到了年底,厂里发福利,一人一袋米,一桶油。我一个孕妇,扛着这些东西,走到家属院门口,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冲上楼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我。
“是卫岚嫂子吧?”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兵,她扎着利落的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看到我,立马笑着跑过来,十分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米和油。
“嫂子,我叫方晴,在卫生队工作,跟严峥哥一个部队的。我正好休假,过来看看。”
她太热情了,热情得让我有些无措。
“你好,快……快上楼坐。”我侧身让她先走。
进了屋,方晴熟门熟路地倒了水,还像主人一样招呼我坐,一点也不见外。
“嫂子,你跟严哥刚结婚,可能还不太了解他,”方晴捧着搪瓷缸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怀念,“他那个人,就是嘴笨,心里什么都藏着。以前在部队,他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她……”
方晴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
“她?”我心里咯噔一下,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没什么没什么,”方晴连忙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嫂子你别多想。严哥现在娶了你,肯定会好好对你的。哦,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严哥这次任务,可能要延长了,让你……别等他回来过年了。”
她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我坐在沙发上,反复咀嚼着方晴那句“唯独对她”。她是谁?是严峥心里那个不能提的名字吗?是让他宁愿打地铺,也不愿碰我的原因吗?
我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严峥那个上了锁的木箱子底下,我摸到了一本旧相册。锁是老式的,我用一根发夹捅了几下,竟然打开了。
相册里,全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她穿着白裙子,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最后一张,是她和严峥的合影,两人穿着军装,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照片的背面,是严峥的字迹,写着:赠吾爱,陈梦。
原来,他心里早就住下了一个叫陈梦的姑娘。那我呢?我卫岚又算什么?一个帮他完成家庭任务的工具人?
心口那块被军功章硌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02
我盯着那张合影,直到眼睛发酸。照片上的严峥,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温柔,那种温柔,能把北疆的冰雪都融化。而他身边的那个叫陈梦的女孩,巧笑嫣然,像一朵盛开的向阳花。他们站在一起,般配得像革命画报上的宣传画。
我“啪”地一声合上相册,把它塞回原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心口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我告诉自己,卫岚,别犯傻,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你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去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