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承认,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想象中,我对那个叫严峥的男人,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好奇和……期待。我期待他再次归来时,能对我笑一笑,能跟我聊聊部队的事,能……像个真正的丈夫一样,摸摸我的肚子,跟我们的孩子说说话。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他的温柔,他的爱,早就给了另一个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蔫了。上班没精神,吃饭没胃口,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严峥和陈梦那张合照。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闹腾得厉害。
这天,我正在车间校对文件,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我疼得额头冒汗,连站都站不稳。车间主任见状,赶紧叫了两个女工,用三轮车把我送到了军区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说我情绪波动太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住院保胎。
躺在医院的白床上,闻着来苏水的味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和无助。我没有亲人,唯一名义上的亲人,远在天边,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我甚至不知道该通知谁。
就在我恍惚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方晴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麦乳精,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嫂子,我听我们队长说你住院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一脸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静养。”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方晴松了口气,自顾自地坐下来给我削苹果,“嫂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反正我的心情已经坏到谷底了,不差再多这一桩。
“其实……陈梦姐已经牺牲了。”方晴削苹果的手一顿,声音低了下去,“三年前,她为了掩护伤员,牺牲在了边境线上。严哥亲眼看着她……从那以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笑过。”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牺牲了?那个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严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陈梦姐。如果不是为了给他送急救包,她根本不会出现在那片雷区。”方晴的眼圈红了,“这几年,他拼了命地做任务,立功受奖,其实都是在自我惩罚。他把所有的抚恤金和津贴,都匿名寄给了陈梦姐的父母。这次跟你结婚,也是……也是为了了却陈梦姐生前的心愿,她一直希望严哥能有个家。”
方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原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男人为了慰藉逝去爱人的亡魂,而上演的一出独角戏。我,卫岚,只是他用来搭建这个“家”的道具。
多可笑啊。我以为的交易,在他那里,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祭奠。
“嫂子,你别怪严哥,”方呈看我脸色惨白,有些不忍,“他就是个榆木疙瘩,心里再苦,嘴上一个字都不说。他选择你,肯定是因为你有别人没有的好。你……给他点时间。”
给她时间?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放下白月光,然后施舍一点残羹冷炙给我吗?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我看着方晴,一字一顿地说:“方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想,我和你严哥,可能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