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这是什么话！”方晴急了，“你都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是我的。”我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一个人的。”
我决定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跟严峥离婚。我卫岚这辈子，不捡别人剩下的东西，感情也一样。
03
出院后，我给严峥所在的部队拍了一封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申请离婚。
我没写原因，也没提孩子的事。我觉得没必要。对于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来说，我们母子俩，或许只是他人生剧本里无足轻重的过场角色。电报拍出去，如石沉大海，一连半个月，杳无音信。
我没再等，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我向厂里申请了单身宿舍，把严峥给的钱票原封不动地放在信封里，压在枕头下，只等他回来，做个了断。
这天，我刚下班，在家属院门口就被人拦住了。拦我的是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太太，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星，比严峥的还要多一颗。
“你就是卫岚同志吧？”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是，请问您是？”我心里有些打鼓。
“我是严峥的母亲，这是他的父亲。”老太太指了指身边的男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严峥的父母？他们怎么会突然找来？难道是严峥收到了电报，派他们来当说客的？
严母拉住我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好孩子，我们也是刚知道你怀孕住院的事。严峥那个臭小子，什么都不跟家里说！要不是他政委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还蒙在鼓里。”
“政委？”我更糊涂了。
“是啊，”严父开了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你那封电报，部队给扣下了。小同志，夫妻之间闹矛盾是常有的事，可不能动不动就提离婚，尤其是在严峥执行任务的关键时期，这会影响他情绪的。”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在他们眼里，我此刻的行为，就是一个不懂事、无理取闹、拖丈夫后腿的军嫂。
严母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小岚，我知道，你嫁给严峥，受委屈了。那孩子，自从陈梦走了以后，就把自己的心给锁上了。我们当父母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们让他娶你，是希望你能把他从过去拉出来，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阿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他不爱我，我也不想……耽误他。”
“谁说他不爱你？”严母突然拔高了声调，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沓信，“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接过来，发现那是一沓军用信纸。信封上的收信人，写着我的名字：卫岚（收）。可我一封都没收到过。
“这些，都是严峥写给你的，”严母的眼眶红了，“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写一封。他说，怕自己哪天回不来，至少……也得让你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寄给你，怕你觉得他矫情，就都寄回了家。”
我的手开始发抖，一封一封地拆开那些信。
第一封信，是在我们领证后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