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空无一人。
一切如旧。窗帘垂着，书桌整齐，椅子……等等！
目光死死钉在书桌正中央。
那里，它又回来了！那本只有“契约”二字、异常陈旧、封面纯黑如凝固古墨的书！还有那支笔帽顶端镶着黄铜圆头的黑色钢笔，不偏不倚地压在摊开的书封上。金属笔帽随着“嗒…嗒…”声，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书皮上轻跳。
每跳一下，黄铜顶点就敲出催命的音节。像倒计时，又像耐心冷漠地……叩击我的心脏。
极致寒意如冰冷藤蔓，从脚跟缠绕而上，勒进骨缝。头皮发麻，血液涌向心脏。房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和那单调到头皮炸裂的“嗒…嗒…”声。
这不是幻觉！它回来了！在制造了750分的“奇迹”之后，它再次现身，像个索要报酬的恶魔！
一种被更高层次未知力量彻底玩弄于股掌的森然寒意，冻结了我所有动作。
逃？能逃哪里？我踉跄扑向门口，指尖冰冷触到门把手——锁舌似被卡死，纹丝不动！冷汗急涌。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极限，书桌方向，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嗒…嗒…”声……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房间死寂。
呼吸随之一滞，像被扼住脖子。所有感官绷到最紧，死死锁定那片区域。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本摊开的黑色书皮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颜色……开始改变。
浓稠纯黑像有了生命，在昏暗灯光下，一丝丝沁润、蔓延，勾勒出……字迹！那不是墨水写就！更像纸张本身褪去黑色伪装，显露底下暗藏的古老纹路。
字迹深褐透暗红，如干涸凝固千百年的血墨。笔画扭曲虬结，充满原始粗犷的蛮荒力量感，带着扑面恶意与不祥。
字迹一点点显现完全，缓慢，却不容置疑。
七个暗红色的、歪扭扭曲的古老字迹，狞亮地躺在纯黑书皮上：
【写吧，用文字改写命运】
那七个暗红字像烧红烙铁，狠狠烫在视网膜上。它们烙印那里，驱散房间最后一丝“正常”温度。空气收缩、凝固，挤压我脆弱意志。
三
“写吧，用文字改写命运……”
这八个字在脑中疯狂回荡、轰响、扭曲！像古老恶毒诅咒，又像冰冷邪异神谕。
深不见底寒意包裹我，但混乱风暴中心，却诡异翻腾起一种病态的、证明力量的冲动。
“唐晚？你？满分？鬼才信！肯定是你那副校长老爸替你打通关节吧？听说他为了你的前途，不惜下跪求人啊？脸都不要了……啧，也对，反正他脸皮一直够厚……”
即使我考取满分，贬低质疑之声却是一刻未停，而父亲的同事李明轩尤为过分。
我的脑海中回想着之前李明轩的嘲讽，恶毒话语和鄙夷眼神像淬毒的冰锥，深深扎进心里，那不仅是对我的诬蔑，更是对我父亲尊严的踩踏！
好，李明轩！就从你开始！一个恶毒的念头在滋生，但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不，不能杀人……那太过了……但至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闭嘴！让他尝尝恐惧的滋味！让他……当众出个大丑？或者……受点小伤？吃点苦头？
目光死死黏在那支造型怪异的黑色钢笔上。它静默压书页上方，笔帽顶端的黄铜色金属圆点在灯下泛着冷硬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