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书院的寂静。
"刑部崔大人到!"
谢清霜透过窗缝看到一队官差拥着一位年轻男子走入书院。那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身着墨蓝色官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与严肃的官服形成奇妙反差。
"崔琰?"谢清霜低声自语。她听说过这位刑部侍郎之子,年纪轻轻就破获多起奇案,却因行事不拘常理而毁誉参半。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崔琰独自走了进来。
"谢清霜?"他随意地坐在她对面,从袖中掏出一把瓜子,自顾自地嗑起来,"久仰大名。家父常说你注释的《尚书》比太学博士的版本还要精妙。"
谢清霜不动声色:"崔大人是来查案的,还是来讨论经学的?"
崔琰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兼而有之。"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杜衡不是自杀,是他杀。而你,是最大嫌疑人。"
谢清霜心跳加速,面上却依旧平静:"何以见得?"
"第一,自缢者通常会踢倒垫脚物,但现场没有;第二,杜衡颈上有两道勒痕,一深一浅;第三..."崔琰从袖中取出一片金叶子,在谢清霜眼前晃了晃,"这是从他手中取出的,上面刻着一个'霜'字。"
谢清霜瞳孔微缩:"栽赃。"
"聪明。"崔琰将金叶子收回袖中,"所以我暂时没告诉其他人。我父亲让我来'妥善处理'此案,意思是尽快找个替罪羊结案。但我觉得..."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谢清霜,"真相更有趣。"
"你想怎样?"
"合作。"崔琰站起身,"你熟悉书院和每个人,我有权调查。我们一起找出真凶,你洗脱嫌疑,我得到真相,两全其美。"
谢清霜沉默片刻:"为什么帮我?"
崔琰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因为我相信能写出'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这样句子的人,不会是个杀人犯。"
三日后,杜衡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死于一种罕见的蛇毒,被伪装成自缢。书院上下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杜衡死前在研究什么?"崔琰和谢清霜假装在湖心亭讨论诗书,实则交换调查所得。
谢清霜展开一张纸条:"我从他书桌暗格找到的。他在抄录《山海异闻录》中的一段,这是禁书。"
崔琰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某种古老仪式的步骤,旁边标注着"青蚨"二字。
"'青蚨'..."崔琰皱眉,"我好像在哪听过。"
"古代传说中的一种虫子,据说用它的血涂在钱上,花出去的钱会自己飞回来。"谢清霜解释道,"但杜衡为何对此感兴趣?"
崔琰突然压低声音:"看那边。"
山长陆明远正与一位陌生人在竹林深处交谈,那人身着华服,腰间却挂着一枚与金叶子图案相同的玉佩。
"那是..."
"户部侍郎周延。"崔琰眯起眼睛,"我父亲的政敌。有趣,他和山长看起来很熟啊。"
夜幕降临,谢清霜悄悄潜入山长的书房。借着月光,她翻找着可能与"青蚨"有关的线索。突然,她的手指触到一个暗格。
暗格中是一本名册,上面记录着许多朝中大臣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金额和日期。最后一页赫然写着:"青蚨已醒,旧债当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