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吧。”他吸了口烟,淡淡地说。
我猛地抬头看他,带着泪痕的脸上全是惊讶。
“不是要救你弟弟吗?”他弹了下烟灰,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飞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滚烫的银行卡。
陈旭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间夹着的烟在寒风里明明灭灭。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们谁也没说话。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我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步踉跄地往住院部跑。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陈旭似乎也跟了上来。
冲进病房时,廖冬至的主治医生王主任和护士长都在。看到我进来,他们都松了口气,但眼神里也带着催促。
“秋分!钱……”王主任话没说完。
“钱到了!”我把银行卡拍在护士长手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四十万!全在这里!麻烦您!马上办手续!马上安排手术!求求您了!”
护士长看了一眼卡,又看了一眼我身后跟进来的陈旭,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但她没多问,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办!王主任,可以立刻准备手术了!”
王主任也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和赞许:“放心,我们立刻准备!冬至的情况虽然危险,但手术成功率还是有希望的!”
我扑到病床边,握住廖冬至冰凉的小手。他似乎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虚弱地笑了笑:“姐……”
“冬至!”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钱有了!医生马上给你做手术!做了手术就好了!不怕!姐在!姐在呢!”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大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姐……不哭……”
陈旭一直站在病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堵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门神。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指间的烟已经燃尽,只剩个烟蒂被他随手捏在掌心。
很快,护士们推着移动病床进来,开始做术前准备。我帮着把廖冬至小心翼翼地抱上移动床。他小小的身体轻得可怕。
“姐……”他被推着往手术室走,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冬至乖,姐就在外面等你!不怕!睡一觉就好了!”我弯着腰,跟着移动床小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手术室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关上,那刺眼的红灯亮了起来。
“手术中”。
三个冰冷的红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心上。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腿一软,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终于……钱到了……手术开始了……
巨大的压力骤然卸下,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廖冬至能不能挺过来?陈旭……我把自己卖给了这个可怕的陌生人,以后怎么办?
冰冷的触感抵在我的额头。我猛地抬头。
是陈旭。他不知何时蹲在了我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我发烫的额头。
“哭解决不了问题。”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把水瓶塞进我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