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动车蹬得呼呼生风,后座绑着个“看不见”的乘客。
“走,带你兜风!”
他租的小电驴换成了共享汽车,天窗一开,晚风灌进来。
城市霓虹像拉长的糖丝,少女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成两盏小灯笼。
车子滑上天桥,一个灰袍老道拦住去路,手里摇着幡:“小哥,乌云盖顶,火光之灾啊!我这有灵符保平安,只收 888!”
余航刚想摆手,少女已经飘到老道面前,五指在老道眼前晃成风扇——
老道连眼皮都没眨。
“果然是骗子。”余航嗤笑,一脚油门走人。
后视镜里,老道还在原地摇头晃脑。
开出两条街,少女忽然“嗖”地消失。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堆黄符、八卦镜、塑料罗盘从天而降,全扔进垃圾桶。
“臭神棍,敢咒我家余航,我把你这堆宝贝破烂全扔掉。”
她拍拍手,叉腰骂完,又乖乖钻回副驾驶。
余航哭笑不得:“下次轻点丢,别被人当灵异事件。”
少女眨巴眼:“放心,我丢的是可回收。”
7
余航看到那个“大单”时,眼睛都亮了:餐品列表——十人份烧烤、两份烤鱼、三桶炸鸡、二十杯奶茶;总价 512 元,小费 200,备注只有一句:“送到就行,别问。”
距离 17 公里,荒郊旧厂房改建的公寓楼,没人敢接。
余航心想:跑完这一趟,半个月房租就有着落,这些天鬼女友天天陪自己送外卖,虽然知道大太阳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但他也是懂得心疼女朋友的好男人,于是便没告诉女鬼,偷偷点了“接单”。
……
晚上十点,他扛着三层外卖箱爬上 7 楼。整栋楼黑漆漆,唯一亮的是走廊尽头 704 的门缝——绿幽幽的光透出来,温度骤降,呼吸都起白雾。
“您好,外——”
门猛地拉开,一只惨白的手闪电般掐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型圆桌,十几副空碗筷“叮叮当当”自动摆好。
那手的主人身穿寿衣,脸像浸水的白纸,裂开到耳根的嘴滴着黑血:“送菜的小哥……正好当主菜!”
腥风扑鼻,鬼牙离喉咙只剩一寸——
“放开他!”
天花板“哗啦”碎开,一道白影裹着寒气砸落。
少女挡在余航面前,黑发无风自扬,瞳仁透出幽蓝光。
鬼物抬头一看,瞬间吓得魂火乱颤:
“阮……阮今?!你不是被封——”
少女也愣住:“阮今?你认识我?”
鬼物浑身发抖,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小的不知这位是阮大人的人!饶命!饶命!”
余航捂着脖子,惊魂未定:“阮今……原来你叫阮今?”
少女回头,第一次露出带着杀气的笑:
“名字到手,账以后再算——现在,先清场!”
她指尖一点,鬼物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冻成冰雕。
下一秒,冰雕“砰”地碎成一地黑灰,被风卷出窗外。
704 的灯“啪”地熄灭,只剩外卖箱倒在地上,奶茶滚得满地都是。
阮今把余航拉起来,声音低低的:
“以后不准瞒着我接奇怪的单子。”
余航苦笑:“知道了,阮今大人。”
8
704 室的黑灰在夜风中重新聚拢,像被无形之手捏回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