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无权无势,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罪证的蛛丝马迹,像钉子一样,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钉进我的脑海里。

如今,我终于要走出这座华美的牢笼了。

沈鹤。

京城第一纨绔,斗鸡走狗,声名狼藉。

可我查到的却不是这样。

去年,他在城西最大的赌坊,一局赢了欠下巨额赌债的户部主事十万两白银,却在最后关头,悄无声息地免了对方的债,只提了一个要求——让他成为自己安插在户部的一颗暗桩。

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纨绔。

他在用一层玩世不恭的外壳,掩盖自己的爪牙和野心。

而我,也不是真正的绵羊。

花轿抬至沈国公府门前,爆竹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宾客们看好戏的哄笑。

我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娶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这桩婚事在整个京城眼中,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闹剧。

繁琐的迎亲礼毕,我被引入新房。

按照礼制,新人需对饮合卺酒。

我依着喜婆的指引,微微掀起盖头一角,准备接过酒杯。

视线交汇的瞬间,我正对上沈鹤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

他嘴角勾着一抹懒散的笑意,眼神里却不见半分醉态,清明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仿佛能将我所有的伪装一眼看穿。

他将酒杯递给我,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温热的指尖在我微凉的掌心,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划。

横,竖,横折,横。

我心跳骤停。

他写的,是“同局”二字。

他知道了?

还是说……他也在等我?

不等我细想,他已收回手。

盖头重新落下的瞬间,我听见他用极轻极轻,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声音说:

“夫人,咱们先演场大的。”

演戏?

我握紧酒杯,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滚烫地跳动。

好戏……开场了。

第2章 新婚夜,我们演给全京城看

合卺酒的余温还未散尽,沈鹤就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喜庆的熏香,几乎让我窒息。

他张狂地大笑,声音在喜堂里回荡:“这媳妇儿细看还行,就是太闷,往后还得我亲自教着怎么快活!”

话音未落,他故意将手臂一甩,撞翻了身侧案几上的龙凤烛台。

火光摇曳,滚烫的烛泪溅落在地,引得周围那些纨绔子弟们一阵哄笑。

“沈兄好福气!”

“看来今晚定是春色无边啊!”

污言秽语夹杂着暧昧的笑声,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我顺势垂下头,宽大的袖袍遮住我半张脸,做出羞怯难当的样子。

实则,我借着他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目光冷静地扫过堂下每一个人。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妇人身上。

周嬷嬷,我那好继母刘氏的陪嫁,从我记事起就跟在她身边,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针,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此刻,她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喜庆,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闹够了,沈鹤才半拖半抱地将我带入新房。

厚重的门“砰”地一声被他用脚踢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前一刻还醉眼迷离的男人,在转身的瞬间,眼神便清明得像一汪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