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深人静,黑风呼啸。

两道身影悄悄摸摸来到东巷。

两人一言不发,眼中唯有杀机。

他们从小被岐翁收养长大,练习医术与武艺,如今是到了报恩的时候。

玄素向师弟打了个手势,指着前方的宅邸,对方给了个意会的眼神。

悬壶医馆人员稀少,一个老头,两个小的,应该没什么本事,以两人中品内气,定能轻易灭门。

事后两人逃往僻静之处自戕,以报答师尊之恩。

唯有死人最能保密。

两人摸到宅邸后方,准备翻墙过去。

呼!

微风吹过,伴随着男子轻描淡写的声音。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位怎么不走正门啊?”

月华如水,少年轻佻半躺墙头,右手晃着长剑,反射灼灼月光。

“动手!”

两人亮出兵器,一跃而起。

刘川神念感应,两人微不可察的破绽清晰可见。

他跳下土墙。

嗡!

剑光如虹。

落地那一刻,玄素被削去半边肩膀,玄问首级高高飞起,鲜血飞溅八尺。

刘川踩着玄素完好的另一侧肩膀,挑开其面纱。

“毁容吞炭,好一个豪侠刺客。谁派你来的?”

玄素一言不发。

刘川玩味一笑,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既然你想摧毁我珍视之物,那么我也毁你守护之人。”

噗呲!

长剑挑破玄素喉咙。

刘川没入黑夜,空中萦绕着淡淡的气味,顺着气味,即可找到其巢穴。

而他没有留下守护师父和符宝,因为他知道某人醒了。

刘川走后,邻居房门开启,荆轲缓步而出,他看了一眼尸体上的剑痕。

“两招毙命,不错,大成剑术。” 荆轲看着地上的尸体,摇头失笑,“太年轻了。”

说罢,他将尸体丢入自己院中,忙活一阵,复而翻墙来到李子树下假寐。

至于刘川那边则不必理会,以这小子的本事,即便打不过也能逃。

岐伯庙后殿。

夜深人未眠,竹叶沙沙作响,斑驳影子宛如妖魔爪牙,屋窗折射出人影。

岐翁老眼无神,百无聊赖盯着油灯。

算算时间,两兄弟已经杀了郑安期师徒。

他对两人的武艺非常自信。

为了杀掉这几个师徒,岐翁算是下了血本,损失两个忠心的弟子。

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岐翁仍然放心不下,于是走到供奉着岐伯神的正殿。

黑暗之中,几点烛火明灭,在黑夜氛围之下,慈眉善目的岐伯神显得格外阴森。

岐翁良久不语。

身为一个老方士,而且还是有家族传承的方士,早就明白世间并无神仙法术,最不信神鬼之说。

在内心强烈不安之下,岐翁最终还是寄托于虚无缥缈的鬼神。

岐翁点燃香烛,又在盆中焚烧艾草。

艾草青烟袅袅,萦绕神秘鬼神。

氤氲烟雾,神像越发神秘。

“如果真有鬼神,还请保佑在下成功。”

岐翁跪下三叩首。

站起身来,神像前方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此人头戴布冠,长发如瀑,白衣玄带,俊逸非凡。

昏暗烛光将他的影子与神像重叠。

神台之人一言不发,神威凛冽,如天神垂眸。

“你你你……到底是谁?”

岐翁吓得跌倒在地,神情惊慌失措,冷汗直流。

在慌张的外表之下,乃是一颗恶毒阴险的心,右手伸入袖中,捻住三枚银针。

“我?”刘川笑道,“我不正是你要找的鬼神!”

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神秘人大袖一挥,殿中传来呼呼风声,袖口飞出滚滚黑烟,黑烟迅速弥漫大殿。

“咳咳咳……”

岐翁眼泪直流,咳嗽不止,身体恐惧得瑟瑟发抖。

这是方术吗?

世上竟真有方术!!

哗!

男子破开黑烟,掌心升腾三尺火焰,火焰如洪水猛兽,飞扑而来。

“你是谁!”

死到临头,岐翁忍不住询问。

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

赤红火光映照刘川的脸庞,他微微一笑,道,“吾乃炼气士!!”

轰!

火焰吞噬岐翁,片刻将其烧成灰烬。

刘川平静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烧死,心中是波涛汹涌。

第一次尝试用法术杀人。

神秘、肃杀、玄幻,以及那种超然物外,掌控生命的快感,令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就是法术,这就是炼气士。

世外超然,脱俗不凡。

刘川平复激动的心情。

此刻自己不能飘,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奇人异士,仍旧是肉体凡胎,敌不过千军万马,太狂死的快。

法术的“额度”才区区五次,一小队精兵足以将自己绞杀。

“可惜了,世人无缘得见吾之风采。”

刘川服下一枚养气丹,静待转身进入后殿,搜刮一番,再将剩余的弟子杀死,随后一把火烧掉大殿。

通红的火,映红半边天。

“夜黑,当真是杀人夜!哈哈。”

刘川背着包裹,大步流星,消失在巷尾。

“嗬啊!!!”

清晨,符宝房门吱呀打开,少女睡眼惺忪伸着懒腰。

“师兄和爷爷越来越懒了。”她看了两人紧闭的房门。

看来还是得靠她撑起这个家。

“以后我自己做红枣糯米饭!”

随着医馆壮大,之前一个月吃不上几次的红枣糯米饭,如今成了每日所需之物。

“荆大侠?”

符宝走到院中,被树下的荆轲吓了一跳。

荆轲睁眼,见到是符宝,笑道:“原来是小符宝,你做什么?”

“荆大侠,你怎么在这里睡觉?”符宝不解道。

“咳咳,我也不清楚。”荆轲随口糊弄过去,站起身摘李子吃了起来。

符宝自觉无趣,不再询问,而是跑到后厨叮铃哐啷忙活。

吱呀!

大门推开,刘川迈步进门,和荆轲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没有询问昨晚之事。

“咦,荆轲也来了?”郑安期此刻才出门。

比起两年前,郑安期头发斑驳了不少。

“仙翁前辈!”荆轲起身行礼。

“正好,一起吃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快,符宝捧着热腾腾的陶罐出来,糯米与红枣的香气弥漫整个小院。

“来,师兄、爷爷、大侠!”

符宝一脸期待看着众人, 说:“师兄,味道怎样?”

“非常好!”刘川竖起大拇指。

“很好。”郑安期眼角抽搐,硬生生吐出两个字。

符宝转头看向荆轲。

“还行。”荆轲说完吐出一颗石子。

“米里有石子hg正常……”刘川打着圆场。

话没说完,荆轲又吐出一块碎陶片。

符宝笑容僵硬。

刘川又说:“咳咳,可能是陶罐坏了。”

荆轲再次张口,这次是又吃了一口。

刘川松了一口气,说:“我以为会吐出三室一厅呢。”

“师兄!!”

清晨院中传来欢声笑语,昨晚的厮杀仿佛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