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我像泥鳅一样猛地缩身钻入混乱的人群,借着桌椅和惊慌失措的赌客做掩护,拼命往出口方向挤!
“拦住他!”
身后传来缺指男人低沉冰冷的吼声,并非冲我,而是在指挥其他人!
果然有同伙!
两个原本守在牌桌旁的壮汉立刻面目狰狞地拨开人群,朝我扑来!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狭窄的空间里,我左冲右突,撞翻了不知多少桌椅,引来一片咒骂。记忆碎片像爆炸后的弹片,疯狂切割着我的神经——赌徒的贪婪、看客的惊恐、打手的凶狠……庞杂的信息流几乎要撑爆我的脑袋!
出口的楼梯就在前方!
一个壮汉已经追到身后,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我的后颈!
我猛地一个矮身滑铲,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伸脚一绊!
“砰!”壮汉收势不及,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人的拳头已经到了面门!
躲不开了!
我甚至能闻到他拳头上沾染的劣质烟草和汗臭记忆!
千钧一发!
“够了。”
一个沙哑、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那只几乎要砸碎我鼻梁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混乱的场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包括那个缺指男人,都看向了声音来源——吧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
一个穿着熨帖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紫檀核桃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他个头不高,甚至有些瘦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像古井,毫无波澜,看久了让人心底发寒。
“刀爷。”追我的壮汉立刻收拳,恭敬地低下头。
缺指男人也微微颔首,眼神依旧冰冷地盯着我,但杀意收敛了些许。
他就是刀爷?这地下牌局的主人?
刀爷慢慢踱步过来,紫檀核桃在他掌心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摩擦声。他打量着我,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货物。
“生面孔。有点意思。”他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在我的地方,砸我的杯子,搅我的局……小子,哪条道上的?谁带你来的?”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让我喘不过气。周围所有记忆的味道都变得敬畏而恐惧。
我知道,答错一个字,今天可能真得横着出去。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臟,努力让声音不发抖:“忘忧书屋的老头指的路。他说这里有‘快钱道’,还有……‘手指’的线索。”
刀爷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那个老狐狸……那你找到你要的‘手指’了吗?”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缺指男人。
我心脏一缩。他果然知道!
豁出去了!
我猛地指向那个缺指男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我要找的不是他!是找他的人!十年前宏远建材陈老板车祸的真相!有人给我发短信,说我动了遗产,就得用命还!”
我一口气吼出来,死死盯着刀爷的反应。
刀爷盘核桃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角落里,缺指男人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刀爷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陈宏远的儿子?有点意思。看来那老东西当年还真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