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碰巧”和他一起出门,结果我的门锁就坏了。我想“顺路”给他带一份早餐,结果半路就被一条疯狗追了三条街。

短短一周,我感觉自己比过去二十六年经历的倒霉事还要多。我甚至开始怀疑,他身上的“负气运”,是不是会传染。

而我体内的气运,也因为和他的频繁接触,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我每天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冥想”,才能压制住那些即将失控的能量。我甚至不敢再轻易使用任何需要消耗气运的能力。

我像一个武功尽失的绝顶高手,被困在了一个最弱小的敌人身边,憋屈到了极点。

这样下去不行。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和他长时间、近距离、并且“合情合理”地待在一起的办法。

我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办法。

陆渊在一家叫“老地方”的家常菜馆,找到了一份洗碗的临时工。那家菜馆,不大,但生意很好,老板是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妻。

我立刻就去那家菜馆应聘。凭借我这张脸,哪怕我什么都不会,老板娘也立刻拍板,让我第二天就来上班,做服务员。

于是,我,苏锦,一个曾经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家上市公司股价震荡的女人,穿上了那身油腻腻的、带着一股蒜味的廉价工作服,成了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工作的第一个小时,我就打碎了三个盘子。

老板娘没有骂我,只是让我小心一点。而厨房里,那个传来盘子碎裂声时,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的陆渊,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同情?

他是在同情我吗?一个倒霉蛋,在同情另一个“倒霉蛋”?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我也发现,当我以“同事”的身份,和他一起待在这个狭小的、充满了油烟味的空间里时,我体内气运的紊乱,似乎减轻了一些。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在这个环境里,我们都是“普通人”,都在做着最普通的工作。我的身份,和他的身份,在某种层面上,达到了“平衡”。这种平衡,暂时中和了他身上那种对我而言致命的“归零”效应。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我开始利用这个“平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和他进行最基础的交流。

“陆渊,这个桌子要收一下。”

“陆渊,酱油没了,去仓库拿一瓶。”

他话很少,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他洗碗洗得很干净,每一个盘子,都用热水冲了三遍。他干活很卖力,哪怕老板给他的工钱,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他就像一头沉默的、逆来顺受的牲口。

我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木讷、倒霉的男人,和我那个正在被金融监管部门调查的、庞大的资产帝国联系在一起。

他真的,只是一个被动的“黑洞”吗?他对自己身上这种诡异的能力,真的毫不知情吗?

我需要一个更进一步的试探。一个,物理上的试探。

那天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厨房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假装要去拿货架最高层的一包干辣椒,脚下的凳子“不小心”一歪,整个人都朝着他摔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使用任何气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即将摔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