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能力,并且足够“单纯”的棋子,来配合他演完这场戏。

他掏出手机,那是一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式诺基亚。他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直接凭记忆按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干练的男声,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警惕。

“萧然,是我。”陆沉的声音刻意压低,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和尊敬:“陆……陆哥?真的是你?!”

萧然,五年前,陆沉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一个充满了正义感和冲劲的愣头青。如今,他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坐上了市刑侦支队副队长的位子。

“我遇到点麻烦。”陆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语气被他控制得夹杂着震惊、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陆哥,您说,出什么事了?”萧然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我……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陆沉的声音控制得妙到颠毫,“我接了个私家委托,调查一个地方……结果,结果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呼吸,仿佛正在经历巨大的内心挣扎。

“发现了什么?”萧然追问道。

陆沉举起那枚徽章,对着空气,用一种仿佛看到了鬼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五年前……在警队时的个人徽章。”

电话那头,萧然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那起案子对陆沉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在一处可疑地点发现前主案刑警的私人物品,意味着怎样严重的后果。

“陆哥,你现在在哪里?千万别乱动,也别跟任何人接触!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萧然的声音焦急万分。

“好。”陆沉轻声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放下手机,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徽章,脸上的迷茫与震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将自己变成嫌疑人。

他是将自己,重新变成了案件的一部分。

棋局,已经开始。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最重要的那枚……棋子。市刑侦支队的大楼在深夜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灯火通明的窗格是它警惕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安宁。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陆沉坐在审讯室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上那副锃亮的手铐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低着头,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来此赴一场与己无关的宴会。

一个小时前,萧然带着两名年轻警员在那个公共电话亭找到了他。面对昔日的恩师,萧然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对陆沉陷入麻烦的担忧,又有作为刑警必须遵守程序的挣扎。他没有多问,只是按照规定,以“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为由,将陆沉“请”回了支队。

从头到尾,陆沉都异常配合,没有反抗,没有辩解,只是在坐上警车的那一刻,透过后视镜与萧然对视了一眼。那一眼,深邃如海,包含了太多萧然暂时还无法解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