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都不是。
生活的重压、贫贱夫妻的百事哀,足以碾碎所有虚幻的泡沫。
听说林薇产后抑郁,瘦得脱了形,抱着病孩子四处求医,受尽白眼,还因为没钱交房租被赶出来过几次。
最后一次消息,是陈浩跟了一个据说有点小钱的大姐,跑了。把那个病秧子儿子和一身债务,全扔给了林薇。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悲剧。
又是一个清晨,冷雨淅淅沥沥。
敲门声响起,微弱,迟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
我透过猫眼看去。
一个人影蜷缩在门外冰冷的台阶上,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脏污不堪,紧紧裹着一个用破旧毯子包着的小包袱。她头发黏在额头上,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冻得发紫,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淤青和结痂的伤口。
几乎认不出这是半年前那个娇俏鲜活的少女。
她颤抖着,又一次抬起手,无力地敲了敲门。
我拉开门。
铁门的冰冷触感和骤然灌入的冷风,让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那双彻底黯淡死寂、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草。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爬了满脸。
“姐……”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嚎啕的哭腔,她几乎是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的地面上,“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求求你…我好痛…孩子病了…快死了……”
她语无伦次,卑微地匍匐在泥水里,哭得浑身抽搐,那个小包袱里传出微弱的、小猫一样的啼哭。
我站在门内,干燥,温暖,整洁。
居高临下地,平静地,欣赏着她这副彻头彻尾的惨状。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肮脏的水洼。她看起来那么脏,那么贱,那么可怜,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曾经那些为爱痴狂的勇气呢?那些对抗全世界的“伟大”呢?
真是…可笑至极。
她哭了很久,得不到我的回应,只能绝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我。
我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掠过她惨不忍睹的脸,最后,落在她怀里那个哭声微弱、显然先天不足的孽种身上。
我的好妹妹,你感受到吗?这就是你拼死都要生下来的爱情见证。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婴儿滚烫的、不健康的小脸。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林薇那双充满卑微乞求的眼睛。
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极致温柔,却又冰冷残忍到令人血液冻结的弧度。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雨声里,却清晰得如同丧钟。
“现在,”我轻笑,“轮到你的孽种,替你感受地狱了。”
林薇脸上的乞求、绝望、痛苦,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看清我眼底那片毫无波澜的、死寂的冰冷和恨意。
她抱着孩子,猛地向后缩去,仿佛我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
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她那张彻底崩溃、写满无尽绝望和惊骇的脸。
也隔绝了门外,那个新生孽种细弱游丝、却永不停止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