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微微点头。关于那片森林的传说,在这片废墟中流传很广,但没人见过,都当它是神话。
“我的家乡还有一小片幸存的红杉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情,“被保护罩围着,需要穿隔离服才能进去。但至少,它们还活着。站在那里,你能闻到泥土和树木真正的味道,而不是……”他吸了嗅充满尘埃的空气,“这个。”
他开始对我讲述他旅途中的见闻:巨大的地下避难所城市,在沙漠中艰难运行的太阳能农场,试图重新连接各个幸存者据点的通讯网络……这些故事对我来说,就像他口中的森林一样遥远而不真实,但却像微弱的星光,照亮了我黑暗世界的一角。
最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他尊重我。他从不问我的过去,从不探究我为什么站在这里。他似乎只是接受“我站在这里”这个事实本身。
一天,他听我用干涩沙哑的嗓音,极其低声地、磕绊地背诵了一段旧世界的诗篇,关于月亮和海洋的。那是我几乎遗忘的技能。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嘲笑。听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很美,”最后他说,声音很轻,“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又过了几天,他带来了一样东西。一块古老的、黄铜制成的怀表,表面有划痕,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做工。他把它放在我手里。触感冰凉而坚实。
“我在上一个废墟城的旧物堆里找到的,”他说,“很奇怪,它居然还能走。我想……它或许适合你。”
我迟疑地打开表盖。内侧,刻着一颗小小的、五角的星星。
“时间并非只带来毁灭,”他看着那块表,声音低沉而郑重,“它也记录等待。”
我猛地抬头,白色的面具第一次让我感到窒息,仿佛它阻碍了我去真正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迎着我的目光,做出了那个改变了我之后一生的承诺。
“等我完成这次勘探回路,我会回来找你。”他的语气不是轻浮的许诺,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带你去能看到真正星光的地方。去我的家乡,看看那些红杉。”
我们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几乎像是偷来的时光。
他停留的期限到了。勘探队必须赶在下一场更大的尘暴来临前离开。他会来找我,有时只是安静地并肩站一会儿,有时会分享食物和故事。
我们没有逾越那最后的界限,并非出于排斥,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珍视。那感觉,几乎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