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喘了口气。
我飘在他面前,想看看他脸上是否有悔恨。
他握着项链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偶尔闪过痛苦,但很快就被他那副“我爱过”的偏执和自我感动盖过去。
沈聿,你这自我感动演得可真够劲儿。
2.
第二件拍品,是一套廉价的陶瓷餐具。
蓝白相间,带着俗气的碎花,是我从超市打折区淘回来的。
一共花了九十九块八。
拍卖师介绍的时候,都有些底气不足。
“这套餐具,是许昭女士亲手挑选,据说,她曾用它为沈先生做过一顿饭。”
底下传来压抑的笑声。
“沈聿什么身份,会用这种东西吃饭?”
“笑死,这女人是多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聿的脸更黑了。
他当然不会用。
那是我嫁给他之后,第一次为他下厨。
我在厨房忙了五个小时,做了他最爱吃的四菜一汤。
放在这些崭新的盘子里,满心欢喜地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温晴的香水味。
看到一桌子的菜,他皱起了眉。
“谁让你进厨房的?”
“倒掉。”
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我没动,眼神里透出不耐。
“我不想说第二遍。”
跟着叫来管家,指着那桌菜。
“拿去喂狗。”
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照做了。
我眼睁睁看着我精心准备的饭菜,被倒进了院子里流浪狗的食盆里。
那只叫大黄的狗吃得很香。
而我,连条狗都不如。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进过厨房。
此刻,拍卖师报出了起拍价。
“一百元。”
这个价格,引来了更大的笑声。
沈聿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再次举牌。
“五千万。”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五千万,买一套九十九块八的破盘子。
这已经不是深情了,这是疯魔。
温晴就坐在沈聿的身边,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画着精致的妆。
此刻,她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铁青的脸色。
她伸手想去拉沈聿的胳膊,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沈聿,你别闹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近乎祈求。
“我没闹。”
沈聿的声音沙哑,“这是她为我做的唯一一顿饭。”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好像忘了,他从未动过一筷子。
槌声再次落下。
餐具也被他收入囊中。
他看着那套餐具,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我看不懂的悲伤。
或许是想起了那天晚上,我通红的眼眶。
又或许,他只是在怜悯着那个从未尝过我手艺的自己。
眼神里,还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过去某个瞬间模糊的困惑。
当年把我当垃圾,现在又想花钱买回来,真恶心!
3.
拍卖会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太子爷到底要发什么疯。
第三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是一个画框,里面是一幅撕碎后又被透明胶带粘起来的肖像画。
画上的人,是沈聿。
是我记忆里,他唯一一次对我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