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我们刚结婚不久,他喝醉了,把我错认成了温晴。
他抱着我,叫着“晴晴”。
他说:“晴晴,我好想你,你笑一笑好不好?”
然后,他就笑了。
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一瞬间,我心动了。
连夜把他笑的样子画了下来,想留住那片刻的温柔。
第二天,他酒醒了。
在书房看到了这幅画。
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谁让你画我的?”
他一把抢过画,三两下撕得粉碎。
碎片扬扬洒洒地落在我脚边。
“许昭,你有什么资格画我?你配吗?”
他的话如同刀子,一刀刀扎在我心上。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画捡起来。
晚上,我躲在房间里,用胶带一点一点地把它们拼好。
就像在拼凑我那颗破碎的心。
现在,这幅代表着我卑微爱恋和无尽羞辱的画,成了拍品。
“撕毁的肖像画,作者许昭,无底价拍卖。”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
沈聿就举了牌。
“一个亿。”
他喊出这个价格时,声音都在抖。
温晴终于坐不住了。
她倏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沈聿,你疯了吗!为了一张破画,值得吗?”
“你给我坐下!”
沈聿回头,冲她低吼。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温晴被他吓得一个哆嗦,不甘地坐了回去。
她的手在身侧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不明白。
她怎么都不明白。
她以为沈聿今天来,是为了做给她看,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沈聿不是薄情寡义的人。
就连前妻的遗物,他都愿意重金拍下。
这是一个多好的宣传自己深情人设的机会。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沈聿的情绪,是真的失控了。
他不是在演戏。
他看着那幅画,像是要透过那张破碎的纸,看到我的灵魂。
“一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的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没有。
这幅画,除了沈聿,在任何人眼里都一文不值。
“一个亿一次。”
“一个亿两次。”
“一个亿……”
就在槌子即将落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一亿零一百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那个不知死活的竞价者。
我也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
是我的师兄,陆子昂。
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我死前的那段日子,一直是他陪着我。
沈聿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冷冷的看向陆子昂。
“陆子昂,你什么意思?”
陆子昂推了推眼镜,看着我遗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份怜惜,他又不卑不亢地迎上沈聿厌恶的目光。
“沈总,拍卖会,价高者得,不是吗?”
“你找死!”
沈聿豁然起身,攥紧了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去。
温晴赶紧拉住他。
“阿聿,别冲动,这里都是记者。”
沈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
他重新坐下,再次举牌。
“五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