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陆子昂,一字一句地说。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陆子昂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号牌。
他争不起了。
他只是想恶心一下沈聿。
或者说,替我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幅画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曾劝我烧了它,忘掉过去。
我没舍得。
现在想来,真是可悲。
沈聿花了五个亿,终于拍下了这幅画。
工作人员把画送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画上那个笑着的自己。
他好像在透过这幅画,回忆着什么。
可他能回忆起什么呢?
他连那个笑容,都不是给我的。
温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阿聿,你清醒一点,许昭已经死了。你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
沈聿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陌生冰冷地看着温晴。
“你再说一遍?”
温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我是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
沈聿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啊,她死了。”
他喃喃自语。
“被我逼死了。”
他用力推开温晴,站起身,踉跄着朝后台走去。
他需要一个地方,冷静一下。
现在才说这些,晚了。
4.
沈聿离开后,拍卖会暂停了十分钟。
温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拿出手机,似乎在给谁发信息。
陆子昂走到我空着的座位旁,将一束白菊轻轻放下。
“师妹,一路走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悲伤。
我飘到他身边,想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你在我生命最后那段灰暗的日子里,给了我唯一的温暖。
可惜,他听不见。
十分钟后,沈聿回来了。
他似乎是去洗了把脸,头发还有些湿,但眼里的红血丝却更重了。
重新坐回位置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大声呼吸。
拍卖会继续。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些我生前用过的寻常物件,一本翻烂的诗集,一支用了三年的钢笔,一条手工粗糙的围巾。
无一例外,都被沈聿以令人咋舌的天价拍下。
他像是要把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用钱买回去,以此证明他爱过我。
温晴已经麻木了。
她不再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或许在她看来,沈聿已经彻底疯了。
跟一个疯子,没什么道理可讲。
在场所有人,也都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们看着沈聿一次次举牌,刷新着他们对金钱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一场拍卖会了。
这是沈聿一个人的赎罪会。
他用钱,为他过去的罪行,一件件买单。
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
比如,我的命。
5.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来越沉重。
呈上来的,是一只小小的骨灰盒。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是许昭女士养过的一只猫,名叫‘汤圆’,在许女士去世前一个月,它也因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