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体的左肩,连同那块区域承载的记忆碎片,瞬间被抽成了一捧粉末,在阴风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的一部分,就这么没了。
“蠢货!”马面怒骂一声,绕过牛头,手中钢叉的寒光已经映在我脸上,“给她开膛!”
我被那股剥离感震得魂魄不稳,踉跄后退,一头撞进一个看热闹的鬼魂怀里。
“滚开!”我没回头,反手抓住那鬼魂,用尽全力将他朝钢叉上猛地一推!
“噗嗤——”
一声轻响,像热刀切开牛油。
那倒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钢叉捅了个对穿,魂体“呼”地一下,化作一缕黑烟。
判官终于开了尊口,他嫌恶地看着我:
“阳寿未尽,擅闯地府,罪加一等。当众行凶,魂伤他鬼,再加一等。”
他用判官笔的笔尖点了点我那正在逸散光屑的肩膀。
“看你这魂魄,质地驳杂,怨气深重,想必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入拔舌地狱都是抬举你。”
他顿了顿,宣布了最终的判决,声音冰冷无情:
“碾碎了,给忘川河里的鱼当饲料吧。省得脏了轮回的路。”
“都别动。”
我指了指孟婆那被我踹翻的摊子,又指了指桥上所有伸长了脖子的鬼魂。
“再过来一步,我就向天庭监察司的‘天眼查’告状!”
我对着神情愣住的判官,咧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笑。
“罪名我都想好了:地府公务人员暴力执法,官商勾结,欺压魂魄。我要申请信息公开,让三界都瞧瞧,你们地府的KPI,是怎么来的。”
2.
判官一声“拿下”,令下如山。
牛头手里的铁链不再拖行,而是活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尖啸,直扑我的面门。
我来不及思考,脚下发力,不是后退,而是朝着孟婆的摊子直直撞去。
“哐当!”
装满冰块的大桶被我踹翻,冰块混着忘川水,哗啦啦铺满了一地青石。
冲在最前的牛头脚下一滑,几百斤的身子顿时失了重心,一个踉跄,手里的铁链也失了准头,“啪”地抽在石栏上,迸出烈烈火星。
“蠢货!”马面骂着,绕开一地狼藉,手中钢叉从另一侧刺来,叉尖直指我心口。
我顺手抄起孟婆那块写着“忘忧茶饮”的招牌,用尽全力迎着钢叉砸了过去!
“咔嚓!”
木屑纷飞!
钢叉穿透招牌,那股寒气顺着木头刺入我的指骨。
我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进看热闹的鬼群。
“滚开!”牛头稳住身形,怒吼着再次甩出铁链,横扫我的双腿。
我没有犹豫,伸手抓住身边一个发抖的瘦鬼,猛地朝前推去!
“啊——!”
那倒霉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就被铁链拦腰抽中,他的魂体“呼”地一声,散成无数光点,如同被点燃的报纸。
周围鬼魂吓得尖叫奔逃,给我让出一片空地。
我的反抗彻底激怒了牛头马面。
“找死!”
铁链擦着我的头皮刮过,几缕构成魂体的光屑被削掉,撕裂的痛楚让我喘不过气。
不等我回神,马面的钢叉已到眼前!
我猛地偏头,“铛”的一声巨响,三股叉尖擦着脸颊钉进身后的桥栏!
叉尖离我的脸颊不足半寸,冰冷的金属寒气刺得我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