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退无可退。
牛头一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阴气,直接抓向我的天灵盖。
他脸上是残忍的狞笑,欣赏着我魂飞魄散的模样。
完了。
魂体被削弱的痛楚,和死亡降临的恐惧,让我浑身发冷。
我那张绝版的优惠券,那杯香甜的杨枝甘露,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不甘心!
那只手眼看就要碰到头顶,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尖叫:
“别碰我!我可是消费者!”
这一嗓子,带着阳间的理直气壮和濒死的歇斯底里,穿透了奈何桥的鬼哭狼嚎。
牛头那蒲扇大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茫然地回头,望向判官,又望向孟婆。
……消费者,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3.
牛头的手,悬在我头顶。
我趁着这空当,终于喘上了一口气,指着孟婆那乱七八糟的摊子。
“我问你,这挂着招牌,是不是开门做生意?”
判官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没吭声,但那阴沉的脸色就算是默认了。
“开门迎客,我就是客。她前脚抢了我的东西,后脚就摆出来卖。这不叫偷,叫什么?”
我扫过满桥伸长了脖子的鬼。
“你们呢?不问缘由,就要打杀苦主。地府的王法,就是这么个王法?”
孟婆一张老脸憋得发紫,气得跳脚:“你胡说!那是你孝敬我的!”
我“呵”地笑出声。
“孝敬?老东西,碰瓷的时候腿脚比鬼还利索,现在倒跟我装起失忆来了?”
我一步上前,逼视着她那张布满尸斑的脸。
“阳间有监控,要不要我给你烧一份超清4K的下来,在这奈何桥上循环播放,让三界六道的鬼神都来观摩一下,你孟婆是怎么把奶茶捂进你那馊了千年的袖子里的?”
孟婆的脸上一阵红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判官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他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孟婆,怎么回事?”
孟婆眼神躲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看那水饮新奇,借来……借来研究一下配方……”
“研究?”我笑意更冷,“研究得不错啊。”
我抬手,指尖划过她摊子上的木牌菜单——杨枝甘露、芋泥波波、黑糖珍珠。
“我点的杨枝甘露,成了你的镇店之宝和独家秘方。孟婆,你这叫研究?你这是连名字都懒得改,直接偷了我的单子!”
“我靠,原来是偷的啊?”
“怪不得孟婆汤突然变好喝了,敢情是盗版货!”
“堂堂地府正神,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传出去十殿阎王脸都得绿了!”
“啧啧,这算是侵权吧?堂堂地府正神也搞这一套?”
每一句议论,都打在判官那张官面上。
地府要搞KPI,也不能靠盗窃创收,这事要是捅到天庭监察司,他这官帽就得拿去当尿壶!
判官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公事公办的威严,转向我,话里带着施舍。
“生魂,此事或有误会。念你事出有因,擅闯地府之罪,本官不予追究。孟婆,赔她一杯。此事,到此为止。”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