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方的标签,打印着一行字:
「若薇复活第1879天。」
1879天。
五年零……我混乱的大脑无法精确计算,但那绝对是我来到陆沉舟身边的时间!
一个荒谬绝伦、恐怖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我的天灵盖,冻僵了我所有的思维。
他不是在透过我看她。
他是在……把我变成她。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喜好到习惯,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我的人生,我存在的每一天,或许都在他的监视和操控下,只是为了精准地、一丝不差地复刻出另一个叶若薇!
“呵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破碎扭曲的低笑,眼泪却疯狂地涌出,模糊了眼前这噩梦般的一切。
我不是替身。
我是……作品。
是一个疯子精心培育的、试图让死人复活的恐怖作品!
就在我被这巨大的、令人崩溃的真相击得摇摇欲坠,几乎要瘫软在地时——
“哒。”
一声轻响,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密室厚重的金属门,被无声地合上了。
我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冻住,骇然转头。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书房的光,立在楼梯口,缓缓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金属阶梯上,发出缓慢而清晰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陆沉舟终于完全走下楼梯,站在惨白的灯光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撞破秘密的惊慌或愤怒,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里面翻滚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浓稠到化不开的偏执和……狂热。
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致温柔,却让我毛骨悚然、浑身血液都冻僵的笑意。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低沉柔和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颤栗的疯狂和恐怖:
“宝贝,今天想用哪张脸见我?”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是我痴迷的温柔乡,此刻却像毒蛇信子,冰冷黏腻。
胃里翻涌的恶心再也压不住,我猛地弯腰干呕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溢出眼眶。
“怎么了?不舒服?”陆沉舟的声音依旧温柔得滴水,他上前一步,试图碰触我的后背。
我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惊惶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照片墙上。那些“我”的眼睛,在惨白灯光下空洞地凝视着,无声地尖叫着。
“别碰我!”我的声音嘶哑破碎,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个疯子!”
陆沉舟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褪去,但那种偏执的狂热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阴沉。他缓缓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依旧优雅,却带着猎食者的压迫感。
“疯子?”他低低地重复,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像是在欣赏举世无双的杰作,“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爱,是世界上最极致、最完整的爱。”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逼近我,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若薇离开了,她把我的灵魂也带走了。直到我遇见你……”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透过我在看遥远的过去,“上帝把你送到了我面前。十七岁的你,和十七岁的若薇,几乎一模一样……不,你甚至比她更完美,因为你还在成长,你可以完全变成她,弥补我所有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