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停了下来,似乎认为我已经“死”了,放开了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我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左腿血肉模糊,剧痛几乎让我晕厥。
但我还活着。
规则……被我骗过了吗?
还是说……这仅仅是它“处刑”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死亡,才刚刚开始?
5 血痂与规则
我在灼烧般的剧痛中醒来。
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板,左腿撕裂般疼痛,像无数烧红的针扎进肌肉。
我不敢立刻睁眼,恐惧如粘稠的膜包裹着我。怕一睁眼,又见那持刀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怪味——我的血,与书院陈旧木石的味道。
鼓起勇气,缓缓睁眼。
视线模糊又清晰。我躺在书院隐蔽的天井,四周是高耸的白墙,头顶是灰蒙的天空。光线吝啬地洒下,照亮这片狼藉。
看向左腿,胃里翻江倒海。
膝盖上方到大腿中部,皮肉不见踪影,伤口狰狞外翻,露出暗红的肌肉和隐约的白骨。血暂时止住了,凝结着暗黑的血痂,边缘渗出淡黄的组织液。
剧痛一波波袭来,冲击着我几近昏迷的意识。
我还活着。
没有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寒意。鬼影为什么停手?它真以为我死了?还是……它的“规则”只要求做到这一步?
规则。
对,规则!
我猛地想起纸条,想起“下一个触犯规则者,将因‘袜子’而死”。我因破袜子触发死局,却没立刻死亡,而是遭到了攻击。现在攻击停止,是否意味着……规则判定我“已死”?
现在的我算什么?规则漏洞?该死的未亡人?
必须知道当前规则!规则每死一人就会改变,苏婉是第四个,我算第五个吗?
求生欲压过了疼痛和恐惧。我咬紧牙关,用双手撑起上身,环顾四周。必须离开这里,找到最新规则!
移动异常艰难。轻微挪动都牵扯腿伤,痛得眼前发黑,冷汗浸透后背。我拖着残腿,靠双手和右腿,一点一点向天井出口蠕去。
身后,留下断续暗红的血痕。
爬出天井,是书院寂静的回廊。白天的书院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比昨晚更破败,仿佛一夜之间荒废了十年。
雕花窗棂结满蛛网,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我爬行的痕迹和血迹,破坏了这诡异的“宁静”。
苏婉的尸体不见了,客厅地上的血迹变成了深褐的污渍。她去了哪?被规则“清理”了?
不敢细想。
记得规则最初在讲台抽屉。教室……必须去教室。
回廊漫长曲折,似无尽头。力气快速流逝,意识因疼痛和失血开始涣散。耳边又响起窸窣的读书声,忽远忽近,诱人侧听。
【不得模仿书院内的读书声!】
规则第二条跳进脑海,我立刻屏息咬唇,不敢分辨那声音,更不敢下意识跟随。
声音似乎察觉我的抗拒,变得焦躁,音量提高,更像尖锐的刮擦。
我加快速度爬行,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