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死局
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像被烫到一样冲回家,发疯似的翻箱倒柜,把所有袜子都倒了出来。没有一双是完整的!不是这里抽了丝,就是那里破了洞!
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的细微瑕疵,此刻全都变成了索命的符咒!
外婆被我惊动,默默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和一种……了然的恐惧。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却完好无损的灰色棉袜,递给我:“穿我的。”
那袜子还带着老人的体温。我几乎是颤抖着接过来。
就在此时——
窗外一直徘徊的那只黑猫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嘶吼!像是被踩断了尾巴!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力量骤然降临,将我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规则锁定了我。
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看”过来了,带着冰冷的、程序化的恶意。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那瞬间的凝滞,冲出门去。
我必须找到其他人!必须把规则的事说出来!
我挨家挨户地拍门,声音嘶哑地呼喊。
最终,只有三个人迟疑地开了门:平时嗓门很大此刻却面色惨白的张叔,总是很热心的李姨,还有一个住在隔壁单元、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
我把他们拉进我家,将那张恐怖的规则纸条拍在桌上。
“我们必须找出规则的源头!”张叔激动地捶着桌子,声音却在发抖。
桌上堆着我们能找到的所有“武器”:菜刀、锯子、不知道谁家的大蒜、外婆的十字架项链。像一场荒唐又绝望的驱魔仪式。
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如影随形,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始终落在我的背上。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任何武器,在这种东西面前,恐怕都毫无意义。
除非……
一个极端荒谬、疯狂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
欺骗规则。
如果规则判定我因“袜子”而死,那我只要提前“死”掉,是不是就能打破这个诅咒?
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猛地抓起桌上的那把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割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传来的瞬间,预期的黑暗和死亡并未降临。
但我看到了它。
一个模糊的、由浓重阴影构成的鬼影,从房间的角落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无视了其他人惊恐的尖叫,径直走向我,冰冷的手拽住我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我拖向书院。
一路上,我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却无法阻挡分毫。
书院里,它把我扔在冰冷的地上,捡起我掉落的那把刀,然后,一片片地,开始割我左腿上的肉。
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切断肌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我哭不出声,叫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剧痛剥夺了我所有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剥离,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它做得极其仔细、缓慢,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