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开小卖部的老板凌晨去进货,三轮车在空旷无人的路上莫名其妙侧翻,人被甩出去,头撞在路缘石上,脖子扭成了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却依旧没人报警。大家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用一种古怪的、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着,然后飞快躲回各自家中,紧闭门窗。

第四天,出事的是苏婉。

接连几晚,我都睡不好。

书院那边的读书声断断续续,吵得人心神不宁。

那天夜里,声音格外执拗,仿佛就贴在我家窗口念。实在受不了,我决定去找苏婉,至少让她注意一下时间。

刚下楼,就看见几个家长还蹲守在她家楼道口,一脸焦灼却又不肯离开。

“苏老师还在上课?”我问。

“不知道啊……今晚读书声就没停过,我们也不敢敲门,就想等等看,能不能蹭会儿课。”

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走上前敲门。

“苏老师?很晚了,能稍微小声一点吗?”

里面只有读书声回应——清晰、整齐,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我又敲了几下,依旧只有读书声。

不对劲。

我猛地拉开门——

浓重的、甜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苏婉倒在客厅中央,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剪刀,深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她的素色旗袍,在地板上凝固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黑红。

那读书声,在我推开门看见她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猛地砸下来。

两个孩子还在里屋熟睡,对门外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死死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

不是因为血腥场面。

而是一种骤然清晰的、冰冷的认知——

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主导这一切的,不是她。

是别的……东西。

下午,我鬼使神差地闯入了已经停课、空无一人的书院。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往常的竹叶沙沙声都消失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一切都整洁得过分,仿佛昨夜那诡谲的讲堂和骇人的黑影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我在讲台抽屉里,摸到一张质地粗糙的纸条。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工整却僵硬的字迹:

【墨韵书院规则】

日落之后不得进入书院;

不得模仿书院内的读书声;

不得穿戴破损的衣物进入书院;

规则每日更新,以最新为准。

我捏着纸条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所以……那些死者,是因为在无知无觉中,触犯了某条规则?

而就在这时,我惊恐地发现——纸条最下方,第四条规则的后面,墨迹正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延伸,浮现出新的字迹:

【4. 下一个触犯规则者,将因“袜子”而死。】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早上出来得匆忙,我随便套了双袜子。右脚踝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