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走前又回头看了眼门,伸手按了按门锁,确认锁紧了才说:“老楼治安还行,但晚上一定要反锁,我住五楼,有事你喊一声也能听见,我耳朵不聋。” 她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噔噔噔” 的,很有节奏,到二楼时,收音机的山东快书刚好停了,传来句 “下回分解”,接着就是 “咔嗒” 的关机声,想来是二楼的住户听见张姨走了,也关了收音机。
屋里只剩林晓一个人,她打开行李箱,先把妈妈缝的棉拖鞋拿出来,放在门口的脚垫上 —— 脚垫也是张姨留的,上面印着 “出入平安” 四个蓝字,绒毛都快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橡胶底。她走到阳台,摸了摸生锈的晾衣架,指尖沾了点红锈,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想起刚才巷口的吆喝声,想起张姨口袋里的螺丝刀,想起墙上的小太阳涂鸦,突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只是胃又开始叫了,她摸了摸背包里的红烧牛肉面,决定先煮碗热的,哪怕会被油烟呛到 —— 总比吃凉面包强。
厨房很小,瓷砖墙面上沾着点油污,却擦得很干净。燃气灶是老式的双灶,表面有点发黄,却没有一点锈迹,想来张姨确实仔细打理过。林晓按照妈妈教的方法,先拧开燃气阀,再按点火旋钮,“咔嗒” 按了两下,没反应。她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只听见 “滋滋” 的漏气声,吓得她赶紧关掉阀门,心脏 “砰砰” 跳。她蹲在地上,看着燃气灶发呆,想起张姨说的 “别瞎折腾”,又想起自己饿空的胃,眼泪差点掉下来 —— 怎么刚来就这么不顺?
她掏出手机想查 “燃气灶打不着火怎么办”,却发现手机只剩 1% 的电,屏幕都快暗了。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从通讯录里找到张姨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三分钟 —— 这么晚了,张姨会不会嫌麻烦?会不会觉得她事多?可实在没别的办法,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头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喂?”
“张姨,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是三楼的林晓……” 林晓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家燃气灶打不着火了,我不知道怎么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等着,我十分钟到。你别瞎弄燃气阀,先把窗户开着通风,安全第一。” 说完就挂了电话,没一点不耐烦。
林晓赶紧把厨房窗户开得更大,冷风灌进来,她裹紧毛衣,在门口等。十分钟不到,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 “噔噔” 脚步声,还有电动车的刹车声 —— 张姨是骑电动车来的。她赶紧开门,看见张姨骑着电动车停在楼门口,车把上挂着棵带泥的白菜,绿油油的,菜叶上还沾着冰碴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买的,打算回家做酸菜。车筐里的工具箱贴着褪色的 “机床厂维修组” 标签,边角都磨白了,上面还印着个小小的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