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亲手把三位权臣骗上了龙床,却在春狩那天,一把火连人带皇位全扬了——

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是我唯一的心头月光。

第一章 糖衣火吻

冬至夜,雪片像撕碎的云絮,落在皇城朱墙上,发出极轻的“嗤啦”声,仿佛天也在烧。

昭鸾公主提着鎏金小炉,炉里煨着桂花糖,甜得发腻,腻得发苦。她一路踩着碎玉似的薄冰,走到左相府门口,抬头望见那盏写着“谢”字的灯笼,火光在雪里晕出暖橘色,像极了他当年在水榭边递给她的一盏天灯。

门开时,谢无咎披着狐裘,里衣半敞,锁骨处还沾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匆匆出浴。他低头看她,眼尾那颗朱砂痣被灯火映得艳色欲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柔:“殿下深夜至此,莫不是又梦魇?”

昭鸾笑,睫毛上沾了雪,像撒了一把碎星子。她抬手,指尖挑开炉盖,糖香扑面而来,“梦魇倒没有,只是想起你爱吃甜的,便亲手熬了一盏。”

谢无咎接过小炉,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指节,烫得微微一颤。他舀了一勺糖,含进嘴里,甜味炸开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恍惚——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笑着递给他一块桂花糕,然后转身跳进冰湖,救起落水的他。

“甜吗?”昭鸾问,声音轻得像雪落。

谢无咎点头,舌尖抵着上颚,将那粒糖抵在齿间,含糊道:“甜到心坎里。”

公主便笑,眼尾弯出月牙,指尖却悄悄抚过他腕间脉搏——跳得真快,像是要蹦出皮肉,去赴一场死宴。她垂眸,掩住眼底那抹冷光,糖衣包裹的“三日焚心”已顺着他喉咙滑入肺腑,第一颗棋子,落盘无声。

远处忽有马蹄声踏破雪夜,密探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阶前,声音压得极低:“右将军霍长庚率三百轻骑,已暗伏北郊梅林,似有所动。”

谢无咎眉梢微挑,指腹摩挲着炉沿,似在权衡。昭鸾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又软又乖:“长庚性子急,怕是又想吃我亲手做的糖了。”她顿了顿,抬眼望谢无咎,眸中水色潋滟,“左相不若明日设宴,请他来尝?也省得他带兵闯府,惊了街坊。”

谢无咎低笑,掌心覆上她发顶,像安抚一只乖顺的猫,“殿下思虑周全。”

雪更大了,落在他狐裘上,积了一层薄白。昭鸾踮脚,替他拂去肩头雪粒,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颈侧动脉,声音轻得像呵气:“谢无咎,你可知……”

“嗯?”

“糖吃多了,也是会醉的。”

她转身,雪色披风扬起一抹猩红的里子,像刀口翻出的新肉。谢无咎站在原地,舌尖抵着那粒尚未化尽的糖,忽然觉得甜里透出一丝苦,苦得舌尖发麻。

而此刻,北郊梅林,霍长庚正用指腹摩挲着一只旧糖罐,罐底刻着一个“野”字。他仰头灌下一口冷酒,酒液顺着喉结滚落,烧得眼底发红。

“昭鸾……”他低低唤她名字,声音被风雪撕碎,散在夜色里,像一声未出口的呜咽。

雪落无声,却似万箭齐发。

第二章 雪夜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