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拉住沈聿青的衣袖,使出我的看家本领——撒娇。我放软了声音,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想检查,做胃镜很疼的,我怕疼。」
说着,我还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睫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聿青果然吃这套,他极有耐心地哄我:「只是初步问诊,不做胃镜。听话,让医生看看,我才放心。」
「不嘛不嘛,」我干脆耍赖,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我现在又不难受,能查出什么来?再说了,这种检查最烦人了,问东问西的,难不成还能查出来我怀孕吗?」
话音刚落,我清晰地感觉到沈聿青抱着我的手臂,瞬间僵硬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我。
「乱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厉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紧张。
那一瞬间,我感觉病房里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我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看吧,我就只是提了一嘴「怀孕」两个字,他就这么大的反应。
要是真让他知道我肚子里揣了他的崽,他怕不是要把我直接绑上手术台,现场直播 bug 清除教程。
最终,沈聿青还是拗不过我,妥协了。他让助理取消了专家的会诊,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2
出院后,为了弥补我「受的苦」,沈聿青推掉了几个不重要的会议,带我去了全城最贵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餐厅在云端,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水晶灯璀璨,音乐轻柔,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金钱的味道。
我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五分熟的顶级和牛,脑子里全是那份被我藏起来的孕检报告,以及未来的一百种死法。
沈聿青坐在我对面,他似乎想营造一种温情的氛围,但他显然不擅长这个。他跟我聊的话题,不是最新的芯片技术,就是他公司下一季度的财报预测。
「……基于目前的市场反馈和数据模型,『天穹』系统的用户粘性预计会再提升三个百分点,这将直接反映在股价上。」他喝了一口红酒,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我敷衍地点点头:「哦,那挺好的。」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停了下来,看着我:「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他没再说话,气氛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铺着白桌布的餐桌,也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闹声。
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不知为何,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他的母亲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哄着,显得狼狈不堪。「宝宝不哭,妈妈给你买玩具好不好?」
整个餐厅的人都朝那边看去,窃窃私语,气氛有些尴尬。
我下意识地看向沈聿青。
他放下了刀叉,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镜片后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于厌恶的冰冷。
我忍不住小声说:「他可能只是太累了,或者不舒服。」
沈聿青没有看我,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那个哭闹的孩子身上。
然后,他转向我,用他那一贯的、分析代码般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将我打入冰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