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他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越来越浓的雾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雾气弥漫中,旁边泥泞的山道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串小小的脚印。像是光着脚的孩童,一路延伸进雾气深处。
可这深山老林,怎么可能有孩子?
就在那串脚印旁,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树洞。隐隐约约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里面飘出来。
那哭声…那哭声竟然有几分像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丫丫!可她早在七八年前就失足落水夭折了…
我的手脚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别看!别听!”老栓的低吼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我,“是雾里的东西!勾人魂的!”
我猛地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去看去听。
雾气更浓了,几乎要淹没那串脚印和诡异的树洞。
就在这时,浓雾的边缘,一个模糊的、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
藏青色的粗布褂子,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肩背…
是爷爷!
他背对着我们,正踉踉跄跄地往雾气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抬起手,像是在对我招手,又像是在无力地摆动,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隐隐传来:
“阿满…回去…别过来…别进山…”
“爷爷!”我失声尖叫,什么都忘了,抬脚就要冲过去。
“拉住她!”老栓暴喝一声,似乎是在命令他自己,他一把扔掉猎枪,铁钳般的手臂猛地环住我的腰,把我死死抱住。
“那是假的!阿满!你看清楚!”他在我耳边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疯狂挣扎,眼泪模糊了视线:“是爷爷!他醒了!他来找我们了!放开我!”
“你看他的脚!”老栓几乎要把我的腰勒断。
我奋力眨掉眼泪,看向雾中爷爷的身影。
他还在踉跄前行,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但是…
他的脚…藏青色裤管下面…是空的。
他没有脚!他的下身像是融化在雾里,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一团稍微浓稠些的雾气,在飘!
那不是爷爷!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被看破,前行的身影顿住了。然后,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我没有看到预想中青面獠的鬼脸。
雾气流过,那“脸”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滚的灰白。
下一刻,那无面的“爷爷”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尘,倏地消散在了越来越浓的雾里。
原地只留下一棵被雷劈过、形状扭曲怪异的老树桩,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形。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软软地瘫倒在老栓的手臂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雾,更浓了。那甜腻腐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老栓喘着粗气,捡起猎枪,半拖半抱地拽着我踉跄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