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难道看着我爷爷死吗?!”我奋力挣扎,对着他又踢又打,“放开我!放开!”

老栓任由我踢打,纹丝不动,只是抓得更紧。等我力气耗尽,瘫软下来,他才沉沉开口:“…你知道哪儿有药能治?”

我愣住了。爷爷的昏迷和那些抓痕太过诡异,我毫无头绪。但我不能放弃。

“…总得去找找看…后山…崖壁那边…爷爷说过有些稀罕草药…”我语无伦次,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栓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剧烈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切齿道:“…后山没有。真要找…得往更深处去。”

他松开我,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擦掉某种可怕的回忆:“…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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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栓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山道上。

天色比刚出村时更阴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林梢。林子里依旧静得可怕。

老栓背着猎枪,腰間別着砍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警惕,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像一头绷紧了神经的老狼。我紧跟在他身后,药篓里装着挖药的工具和一小包干粮,心怦怦直跳,一半是因为对爷爷的担忧,一半是因为对这死寂山林的恐惧。

“栓叔,”我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您刚才说…更深处…是哪儿?”

老栓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祠堂。一座老祠堂。”

“祠堂?山里还有祠堂?”我愣住了。青藤坞就山脚下一个村子,祠堂也在村里,山里怎么还会有别的祠堂?

“嗯。比村里那个老得多。”老栓的声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忌惮,“早就废了,也没人记得供的是哪路神仙了。老辈子人传下来的话,说那地方…邪门,是雾的根子。不让靠近。”

“那您还带我去?”

“…你爷爷几年前有次醉酒,跟我提过一嘴。”老栓叹了口气,“他说,青藤坞的药农一代代往里走,不是因为贪心,是因为怕。怕那祠堂里的东西…他说那里面或许藏着治‘雾病’的方子…但也藏着更大的祸害。他让我发誓不准往外说,更不准靠近。”

我惊呆了。爷爷从未跟我提过这些。

“那…那雾鬼…和祠堂有关?”

“不知道。”老栓摇头,脸色难看,“陈小五他们当年…就是奔着那祠堂去的。疯了的陈小五胡言乱语时,也反复提到‘房子’、‘破屋子’、‘像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我们都闻到了。

一股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异香。甜腻腻的,带着一股陈腐气,和我在那场怪雾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老栓猛地举起猎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我吓得屏住呼吸,抓紧了药篓的带子。

前方的林间,开始起雾了。

不是之前那种排山倒海的浓雾,而是丝丝缕缕的、灰白色的雾气,像无数条冰冷的蛇,从树木的根部和岩石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缓缓缠绕、弥漫。

而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药篓里刚刚采的几株新鲜草药,就在我们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枯萎、腐烂,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摊烂泥,散发出同样的甜腻腐臭味!

“退!慢慢退!”老栓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枪口对着前方缓缓移动的雾气,一步步向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