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力压着愤怒。
“你现在这副样子,和青楼里那些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身体的妓女,又有什么区别?”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说出的话却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酷千万倍。
“哦,不对,你比她们更脏,她们只图钱。你的爱,真是让本王恶心。”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曾经,我为了这双眼睛里能有我的倒影,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和尊严。
如今,我看着他,心中却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冰冷的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内室的床榻,用被子将自己冰冷的身体紧紧裹住。
无视,才是对他这番诛心之言,最彻底的还击。
他猛地一甩袖子,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声下令。
“王妃身怀龙裔,金贵得很。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打扰王妃静养!”
这看似是保护,实则,是想将我软禁。
我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4
萧诀的命令,无人敢不从。
我的主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软禁。
吃穿用度被提到了最高规格,鲍参翅肚流水似的送进来,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柳倾娆倒是来过两次,都被守卫冷着脸拦在了外面。
听说,她在自己院里摔了不少东西。
我对此毫不在意,每日只是养胎,看书,日子过得清净。
三天后,王府的大门,被宫里来的仪仗队敲开了。
太子殿下以探望“皇侄”为由,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和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大张旗鼓地来了。
萧诀身为臣子,哪怕心里再憋屈,也得亲自到府门口迎接。
我被春兰扶着,慢悠悠地走到庭院里,正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萧诀面色青的发黑。
而走在他身旁的慕容珩,一袭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完全无视了身旁的萧诀,径直向我走来。
“书瑜。”
他开口,声音如春风拂柳,“几日不见,气色好了许多。”
“劳殿下挂心。”
我微微屈膝行礼。
他伸手扶住我,“你身子不便,这些虚礼就免了。”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将我笼罩。
“天气转凉,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他蹙了蹙眉,解下自己身上的云锦披风,亲自为我披上,又细心地系好带子。
这是他第三次为我披上这件披风。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又亲昵。
这一切,都发生在萧诀的眼皮子底下。
他站在不远处,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看着我与另一个男人旁若无人地互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捏得咯咯作响。
慕容珩像是没看见一般,扶着我坐到石桌旁。
他带来的宫女捧上一个果盘,里面是刚从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新鲜荔枝。
“听闻你最爱吃这个,”
慕容珩拿起一颗,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红色的外壳,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将它递到了我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