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耳倾听,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慢慢地,一点点地,把手伸向床头灯。
就在灯亮起的前一秒,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在我的枕头上,静静地躺着一根头发。
一根很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浅金色头发。
而我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
3
我盯着那根金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根头发是谁的?
顾言是黑发。
这个家里,除了我们,没有第三个人。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把它捏起来,指尖却抖得不听使唤。
「怎么了?」
顾言被我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无辜又迷茫。
我缩回手,用身体挡住那根头发。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他打开了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充满了整个卧室。
「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伸手想抱我,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关切慢慢变成了疑惑。
「默默?」
「我……我去喝口水。」
我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几乎是逃进了客厅。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镜子里的鬼影,皮肤下游走的手指,枕头上的金发。
一连串的怪事,让我无法再用“幻觉”来麻痹自己。
这个家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或者说,顾言有什么不对劲。
我不敢再回卧室,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顾言像没事人一样,为我准备了早餐。
他没有追问我昨晚的异常,只是温柔地提醒我:「今天别忘了用新的『新生』,感受一下它的神奇。」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瓶白色凝胶,胃里一阵翻江倒D。
我借口上班快迟到了,胡乱塞了两口面包就冲出了家门。
在公司的洗手间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很重,脸色苍白。
但那张脸,皮肤依旧是完美的。
完美得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我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张脸,还是我的吗?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林晓发信息问我,有没有拿到样品。
我回了她一个字:有。
我决定了,我必须弄清楚「新生」到底是什么。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绕到公寓楼的后门,那里有一个垃圾中转站。
我记得顾言说过,他做实验产生的废料,都会密封好,扔到这里专门的回收桶里。
我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和口罩,忍着恶臭,在那个印着“生物危害”标志的红色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很快,我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垃圾袋。
袋子扎得很紧。
我用小刀划开,里面是一些用过的培养皿和玻璃瓶。
其中一个棕色的玻璃瓶上,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没有写「新生」,而是写着一串复杂的分子式,和一个代号:Project WQ。
WQ?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护研成分的缩写。
我把这个代号拍了下来,发给了林晓。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准备回家。
刚走出后巷,我就看到了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