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巷子口的路灯下,静静地看着我。
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
「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我从头凉到脚。
「我……我路过。」我撒了个谎,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向我走来。
「默默,我说过,不要试图去了解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那会让你陷入危险。」
回到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深夜,我假装睡着了。
我听到顾言轻轻下床,走进了他的书房。
那间书房,一直是他个人的禁地,连我都不能随便进入。
我悄悄跟了过去,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电脑屏幕的幽光。
我贴在门缝上,努力想看清他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在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混合着痴迷、悲伤和疯狂的语调。
他在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一个我无比陌生的名字。
「婉清……」
「婉清,很快了,你很快就能回来了……」
4
「婉清」。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不是我,沈默。
是婉清。
那个深夜,顾言在书房里念了整整一夜这个名字。
而我,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走了出来,看到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醒了。」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他是谁?婉清又是谁?
我没有问。
我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我必须自己去查。
上班后,我收到了林晓的信息。
「WQ,我查不到任何相关的护肤品项目。但是,我在一个被封存的基因工程论坛里,找到了一个帖子。」
「发帖人匿名,提到了一个名为『记忆印刻与宿主再生』的疯狂计划,代号就是Project WQ。」
「帖子说,理论上可以通过特定的生物介质,将一个人的记忆片段、行为习惯、甚至部分人格特征,『印刻』到另一个人的神经和细胞中,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默默,这太疯狂了。你男朋友,他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宿主再生。
复活。
我就是那个宿主。
顾言不是在为我护肤,他是在用我的身体,复活另一个人。
一个叫「婉清」的女人。
那个镜子里的陌生笑容,皮肤下游走的手指,枕头上的金发……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幻觉。
那是「婉清」正在我的身体里苏醒的证明。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冲进洗手间吐得天翻地覆。
我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洗掉。
可没用的。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完美无瑕。
这张脸,正在一天天变成「婉清」的脸。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