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嗤啦!瓷片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我的脸!

劫匪惨叫一声捂住脸颊,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彻底被激怒,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气急败坏地对蜷缩在地板上的我拳打脚踢。

沉重的靴子毫不留情地踹在我的肋骨、腹部,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几乎窒息。

我蜷缩起身体,将头尽量埋低,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劫匪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压抑的痛哼。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时,窗外由远及近传来警笛声,如同天籁。

警察破门而入,迅速制服了暴怒的劫匪。

我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浑身是伤,额头的鲜血混着灰尘流下,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狼狈得像只被暴风雨摧残过、折断了翅膀的雏鸟。

沈幸年!你搞什么鬼?!

主管充满尖锐指责的怒骂率先响起,瞬间划破了警察勘查现场时的严肃气氛。

副总也紧随其后,皱着眉用嫌恶的目光扫视着混乱的客厅。

家里弄成这样?像什么话!不知道江总他们马上要回来吗?

他们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我遭遇不幸的关切,只有对我的抱怨,仿佛我遇险只是给他们添麻烦。

这时,江霆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慢悠悠走进来。

当他看到瘫坐在地上、满身是伤的我时,脚步顿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那惊讶转瞬即逝。

他拨开人群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

我费力地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眸子。

我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江霆炎这才弯下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伤哪了?严不严重?

他目光扫过我额头的伤口、凌乱的衣衫,最后视线落在沙发旁散落的设计稿上,眉头蹙了一下。

我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

进贼了,警察都带走了。

江霆炎的手僵在半空,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额角那道刺目的伤口。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责备。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我电话?逞什么能?

不知道公司设计稿还在这里吗?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的话像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原来他关心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些设计稿,只有他公司的利益!

主管立刻在一旁帮腔。

就是!多危险!一个女人家跟劫匪硬拼什么?打给江总或我们啊!

要是设计稿丢了或损坏了,你十个沈幸年也赔不起!

我缓缓抬起头,额角的血痕蜿蜒而下,在灯光下格外凄厉狰狞。

我目光越过主管,直直看着江霆炎那双此刻写满怒意与不耐的眼睛。

我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你会接吗?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目光缓缓转向副总。

你们会为了我,放弃和林雨眠小姐在顶级餐厅的“临时庆祝”,立刻赶回来吗?

副总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眼神闪烁,显得格外尴尬。

我扯动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他们当然不会。

我永远忘不了,就在上个月,我为了赶下一系列的设计稿,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回家途中被竞争对手派来的人堵在郊区仓库,对方言语威胁甚至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