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也是百姓,为何她从不垂怜?
如今,她却愿为黎修远弃储位。
不是不能管,只是不想管。
能让她破例的,从来只有黎修远。
“砚深,别忘了,你母妹是本宫命人安葬。若不想她们泉下不安……你当明白。”
陆砚深瞳孔骤缩,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觉。
良久,他嗓音疲惫沙哑:“陆月灵,我当真后悔救你,悔对你动情……”
陆月灵一顿,眸色沉得滴墨。
“现在后悔为时已晚。乖乖养好伤,只要有她在,你在公主府便有立足之地。”
她拂袖而去,携一身冷意。
“即日起,陆氏静心养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偏殿阴冷,死寂无声。
陆砚深高烧蜷缩榻上,神志昏沉。
恍惚间,又见江南那个赤诚少女。
他的阿星手捧鸳鸯碗姜汤,知他怕苦,变戏法般掏出蜜饯。
即便眼下乌青,仍深夜为他掖被。
可如今,那个无微不至的阿星,再也回不来了……
天明时分,烧终退去。
他虚弱睁眼,却见陆月灵不知何时立于床头,满身寒气。
“你就这般喜爱失忆时的我?”
第5章
陆砚深怔望她,喉间紧涩,半晌无言。
终是黯然垂眸,声轻如羽:“我所爱非失忆的陆月灵,而是满心唯我的阿星。”
他嗓音发颤:“殿下,你是她吗?”
陆月灵面色阴沉,死盯他片刻,竟缓缓笑开。
“好,既你觉那不是本宫,本宫也不必留情。”
“即日起,你为修远侍从!她有半分不顺,唯你是问!”
此后三日,陆砚深被迫跟随黎修远,看尽她与陆月灵恩爱。
黎修远爱莲,陆月灵便深秋遣人快马从江南运莲,办千莲宴。
皇家威严不容亵渎,然黎修远一句思父,陆月灵便跪地让她当马骑。
他们在房内、秋千、水中,肆无忌惮地欢爱。
当着陆砚深的面,黎修远甚至让陆月灵比较二人武艺。
女人喘息粗重:“那江湖草莽岂配与修远相比?”
每至夜深,陆砚深便会收到黎修远所赠之物。
有时是她与陆月灵欢好时的衣物,有时是她写就的情诗。
每一次,陆砚深皆面无表情收入锦盒。
第三日晚,陆月灵破天荒踏入他房中,递来一盒熏香。
“今年进贡的舒颜香,安神助眠。你近来劳累,或需此物。”
陆砚深立于门边,指尖抚过盒上花纹,语气淡淡。
“殿下赠黎修远时,可比赠我大方得多。”
这几日黎修远时时炫耀,其中细节,他比陆月灵更清楚。
整整一箱舒颜香皆在公主府,陆月灵前脚尽赠黎修远,后脚施舍他一小盒。
况且此香常用于养伤,根本无安神之效。
被拆穿,陆月灵面无赧色,反嗤之以鼻。
“那又如何?你不过江湖草莽,得进贡之物已是恩赐,不感恩戴德,还欲何求?”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刺穿,疼得陆砚深面色惨白。
江湖草莽?可明明,她曾说即便身为贵人,此生也唯他一人。
她曾赞他虽出身微贱,却以一己之力养活母妹,比任何大人物都坚韧。
她曾在父灵前跪誓,必为他报杀父之仇。
可如今,她说他是人人可欺的江湖草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