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司空疾的性子,他想要什么,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
哪怕是与我虚与委蛇。
司空疾将身为商人之女的我视作长公主的替身,现在秦肃横插一脚,眼见得不到我,他定会用尽手段。
我就是要司空疾强行带走我,我的目的确已达到了。
而秦肃无非就是想逼我承认自己没死。
我盯着他,不发一言。
秦肃淡淡一笑,说:“既然殿下本就有意挂牌祈福,便带我一个罢。”
第十二章
我没好气道:“你是想叫天下人都知道,长公主没死么?”
秦肃自知失言,连忙说:“我考虑欠佳,那我叫你阿大。”
他笑容促狭,令我不禁想起幼时。
秦肃的父亲久居北境,他与母亲却身在京中,是先皇为了掣肘他父亲,变相将他当作质子扣在盛京。
我身份尊贵,皇室子弟中年纪最长,与弟妹差开了岁数,幼年时只有秦肃一个玩伴。
我比他大一岁,秦肃目无尊卑,成天跟在我身后阿大阿大地叫。
兴许先皇正是因此,才会觉得我与秦肃关系良好,自顾自降旨赐婚。
后来秦肃回到北境,战功显赫,受封异姓王,先皇更是忌惮,急于将我嫁去,好拉拢秦肃。
但是我不愿意,秦肃也不愿意。
我至今记得,他接到赐婚圣旨那日,曾闯入我的宫中,大哭大闹。
他说,都是我害他无法与家人团聚。
我受不了这委屈,也哭闹着求先皇收回成命。
结果只是我们两个都叫先皇臭骂一顿,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婚事。
后来我看上司空疾,用令牌要挟秦肃与我退婚。
他只需要寄一封书信回来的,就像他去北境后三不五时寄些小玩意来一样。
但秦肃跑死了八匹马也要从北境赶回来,说要亲眼看看是谁能入得了我的眼。
那之后他再没同我说过话。
先皇驾崩后,也再也没人唤我阿大。
我心中莫名悸动,总觉得秦肃似乎哪里变得不太一样。
我们到底不是那么剑跋扈张的关系,他助我除去了丞相,我也还没来得及感谢他。
我求了两个木牌,一个祝我心想事成。
另一个,为秦肃求了平安。
秦肃看见了,笑嘻嘻地说:“看来阿大还是念旧情的。”
秦肃也挂了牌子,我问他写了什么,他却不肯给我看。
他忽然认真问:“假如我说,希望你选择我,不是假话呢?”
我心头一惊,心中的猜想似乎就要成真。
秦肃果真说:“当年你要退婚,我是不愿的。”
“若你我结成夫妻,不会有司空疾,不会有丞相之祸,你也不必假死……”
我打断他:“秦肃,你糊涂了。”
我的心莫名跳得很快,但我冷下脸:“不必提这些往事,你我也绝无可能。”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我乘车下山,在下山的路上,遭遇了一伙流寇。
三位随从不敌,眼见马车要被流寇劫走,箭矢破空射来。
马车外一片兵荒马乱后,有人掀开帘子。
司空疾朝我伸出手,温声说:“宋姑娘,受惊了。”
我惊魂未定,将手搭在司空疾手心。
他没摸到我手心的茧,脸色有几分变化。
我在心底嗤笑,别说是茧,除了这张脸,我身上明显的特征都被一一除去,声音也不复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