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外面一片狼藉。
司空疾环顾四周，遗憾道：“马车损毁，宋姑娘若是想要回城，只能与我共骑一马了。”
我为难地说：“成大人，这于我声名有损……”
司空疾走近一步，将我罩在他的阴影下，声音低沉：“那你答应镇北王，于你名声就无碍了吗？”
司空疾莫名笑一声，语气讥讽：“镇北王至今未娶，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他选你的理由跟我一样。”
我感到奇怪，不解地看向他。
“镇北王爱慕长公主多年，为此不惜暗杀我，你选他，结果只会比选我更差。”
秦肃爱慕谁？
我呆滞在原地，司空疾满意地欣赏我的表情，正要开口，脸色忽然一变。
“小心！”
一柄短匕狠狠地扎进司空疾的肩膀！
第十三章
司空疾将我护在怀中，我听见一声闷哼，随即那漏网之鱼的流寇被司空疾一掌击飞。
司空疾扶着肩膀，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既欣慰又释然。
“我终于救你一次……”
司空疾的侍卫围上前，解开他的衣服欲为他包扎，司空疾却点名道姓指向我。
“宋姑娘，你来帮我。”
我还震惊于司空疾的话，忽地记起，秦肃九年前回京的次日，司空疾曾与我大吵一架。
他有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长公主殿下待故人尚且薄情至此，待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难道是因为，秦肃吗？
我亦步亦趋地走到司空疾身边，在他看来，这更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要我替他包扎，我下手没轻没重，他痛得低呼出声。
司空疾望着我，眼眶微红：“宋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犹豫一瞬，司空疾便立即开始呻吟。
我便说：“我答应你。”
当日，司空疾就将我带进了成府中。
他安排我住进从前别院中，却又不许我擅自动里面的东西。
我被司空疾休弃后，头一回回到这里。
我走那日，将别院中的陈设砸得干干净净，但这里却与从前别无二致。
下人嘀嘀咕咕地讨论。
“当年长公主殿下将别院砸成一片废墟，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还是大人后来花费重金，将此处还原成公主还在的模样。”
“是啊，长公主殿下薨逝后，我时常见大人来此，对着殿下的房间暗自垂泪。”
当夜，司空疾就来找我。
他带来一件珠光宝气的裙子，让我换上后，命令我坐在窗台边。
司空疾就站在院门口，远远地望着我。
我一转头看向他，他脸上含情脉脉的表情便会消失。
他总是喃喃着：“你不能这样，云韶是不会这样的。”
有时是在我小意温柔地恭维他时，有时是在我折花插瓶时。
司空疾执意要我当长公主的替身，让我任何事情都学长公主。
他总是说我不像，说长公主倨傲，说长公主不会静心做插花这样的小事。
可我并未刻意伪装。
或许连司空疾自己都忘了，刚成亲时，我为了哄他谢兴，每日学做甜汤给他喝。
每年花开时，我都会折最新鲜的花枝亲自修剪插瓶。
我也是盛京贵女，也是四经六艺无所不通的人。
我不是不温柔，不是不爱风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