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被蒙了心智,那他真是瞎了眼,才看不到这群人的所作所为。
司空疾眼中不忍立时化作怨恨,利刃一般,恨不能在我身上划开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呼吸一滞,不曾想过去两年,再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心中还是钝痛。
转念一想,等十日之后,肃清朝堂,我便再也不用勾心斗角地活着,又心情大好。
司空疾不屈不挠地说:“历代官宦,哪有真正清白之人?陈宣又不曾害人,若他不是穗儿父亲,你根本不会对他下此狠手。”
“谢云韶,你就是在报复!”
我拂袖而去:“荒谬可笑!”
才到殿外,果然看见丞相及其一众党羽。
我尚未来得及行礼,他就噗通一声跪下,重重以头抢地,声音悲愤。
“长公主目无王法,弄权乱政,恳请陛下褫夺其公主封号,按律处置,以正朝纲!”
第三章
有他带头,众人跪成一片,向皇帝施以重压。
皇帝无措地望向我,我俯身跪拜后起身,居谢临下地睨视众人。
“史尚书,去年工部奉命改建暗渠,今年城中却还是淹了水,中间消失不见的五万两白银,你知道去了哪里吗?”
“崔郎中,年初陛下祭天,你偷换的那尊神像,如今藏好了么?”
“差些忘了,还有户部诸位,批给边关的粮可核对了?”
我每点一个名,丞相的脸就白一分。
“陛下明鉴。”我满意地欣赏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说,“臣监察百官,奉的是陛下旨意,何来乱政一说?”
“丞相老糊涂了?不如趁早告老还乡,说不准本宫还能让你颐养天年。”
丞相咬牙切齿,“公主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到底没再提废我封号的事情。
我手握众人把柄,他若动我,必鱼死网破!
丞相看向司空疾,语调阴沉:“成统领,你不是还有要事向陛下禀告吗?”
按照推测,司空疾该将我夜闯成家的事情揭发,并从我手中夺走盛京另一半兵权。
他沉默半晌,说的却是:“臣近日搜罗了一批新玩意,明日送进宫给陛下解闷。”
丞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就连我也感到惊奇。
他居然不趁机告发我?
离开金殿,丞相迫切地逼问司空疾是什么意思。
司空疾回首看我一眼,目光复杂,嘴上却说:“她必定还有后招,现在就撕破脸,对我们没有好处。”
我回给他们一个挑衅的笑,无声说:
——我们来日方长。
回到公主府,门前站着位不速之客。
腹部伤口往外渗血,疼的厉害,我想绕过他回去处理。
司空疾拦在我的车架前,开门见山:“你可知道,你今日之举,已让丞相动了杀心?”
我强打精神,声音发颤:“所以?你是来警告我的?”
司空疾目露不忍,“云韶,收手吧。”
我一怔,我已经有两年没听过他这样称呼我。
“只要你肯服软,我便向丞相求情,定能保你性命,你当真不必为了与我较劲,断送自己的性命。”
他始终觉得,我还在为了陈穗之事与他对立。
真可笑,他凭什么觉得,连面也没见过几回的女子,值得长公主大动肝火?
指尖触及一阵濡湿,血色浸染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