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放下茶杯,没有再看那个罐子,转身走进雨里。伞面撑起的瞬间,阿言听见他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声音很轻,很快被雨声淹没。
书斋里只剩下雨水滴答的声响,还有挂钟不变的沙沙声。阿言望着桌角的玻璃罐,里面的光粒正慢慢融合,再也分不清哪部分是赵凯,哪部分是林宇。她抬手抚过左腕的印记,其中一道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些。
第二盏茶:提线木偶
木门不是被推开的,更像是被风雨裹着,连同一股强烈的意念,硬生生撞开的。
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个子小小的,身材微胖。她怀里抱着个旧布包,白色连衣裙上沾着泥点,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眼眶红肿得吓人,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这里…… 这里是忘言书斋吗?听说这里的叙物疗愈很有效,我想试试。”
阿言抬眼,语气平静:“进来吧。”
女人叫苏晴。她的脚步很轻快,带着种刻意的、近乎表演的雀跃,与她脸上的悲伤和红肿的眼眶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割裂感。
她坐在阿言对面的藤椅上,刚坐稳,眼泪就先一步落了下来。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要把半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哭出来。
阿言没有催促,只是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沏茶。热水注入茶杯,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苏晴的脸。“用你的故事换这杯茶吧。说完喝下去,就能得到疗愈。”
哭声渐渐小了。苏晴放下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 “遭遇”。
苏晴:
他们都欺负我,全世界都欺负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怨怼,像积了很久的雨水,终于找到出口】
小时候爸妈总吵架,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他们说我是累赘,是赔钱货,还把我锁在储藏室里,一锁就是一整天。我在里面哭啊喊啊,根本没人应,那种感觉,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所以我一定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怨怼忽然掺了点飘忽的得意】
“我很早就结了婚,远嫁到这个城市。其实我根本不爱他,可他有这里的房子,能让我和孩子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就够了。”
【提到丈夫时,她的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跟游戏里的 NPC 没两样,日子过得死气沉沉的,给我钱的时候抠抠搜搜,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忽然抬高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语气笃定】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凭什么别人活得顺顺当当?我就该是中心,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才对。
【后来,苏晴查出了重度抑郁症。】
【可她每天还是假装精神饱满地去上班,工作能让她找到点存在感,可她又怕别人否定自己。不久前部门来了个张主管,她早早站了队,没想到对方不是好人,总暗示她一起出差,想占她便宜】
我拒绝了,他就变着法儿给我派超额的活。
本来我的抑郁症已经好多了,结果在茶水间偷偷吃药的时候,被李默看到了。
【苏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满是委屈】
他假装关心我,其实就是想探我的隐私。我告诉他我有抑郁症,他非但不同情,还知道我一紧张就喘不上气,故意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做的方案是垃圾,他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