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老爷子把我带到了酒店顶楼的套房。
他屏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依言坐下,姿态从容。
老爷子看了我许久,才叹了口气:「丫头,是我看走眼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顺本分的孩子,没想到……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老爷子过奖了。」
我淡淡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好一个『人不犯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淮安那个混账东西,做出那种事,确实是他对不起你。」
「你想出气,我能理解。」
「但是清禾,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顾家和天启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是在跟我讲和,也是在敲打我。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老爷子,您错了。」
「不是天启和顾家闹翻,而是我,沈清禾,和顾淮安离婚了。」
「公是公,私是私。」
「你!」
老爷子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撤资,报警,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就是想把淮安逼死吗?」
「逼死他?」
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老爷子,您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他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
我要的,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那你要什么?」
「我要顾氏集团,为挪用我资金的行为,付出三倍的赔偿。」
「不多,三十亿。」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亿?!」
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在抢。」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从一个不守规矩的贼手里,抢回我自己的东西。」
顾老爷子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在他面前一向恭顺听话的孙媳妇,会有这样锋芒毕露的一面。
「你以为我顾家拿不出三十亿?」
他喘着粗气道,「丫头,别太贪心了。」
「把淮安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吗?」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等着。」
「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顾氏现在的资金缺口,可不止三十亿。」
「没有天启,不出三天,银行就会上门。」
「到时候,顾氏集团还能不能姓顾,就不好说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话已至此,怎么选,您自己决定。」
「我给您二十四小时考虑。」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套房。
刚进电梯,陆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总,我们几家合作银行突然变卦,冻结了我们一部分流动资金,是顾老爷子动用了他几十年的老关系。」
我看着电梯门映出的自己,唇角微勾。
老爷子,倒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