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许沁跺了跺脚,委屈地跑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胸口闷得发慌。
我知道,我正在把许愿越推越远。
我用最伤人的方式,去试探一份最纯粹的感情。
我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
晚上,许愿又来了。
她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人也憔悴了一圈。
她没再试图跟我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掖好被角,又在床头柜上放下一个保温杯。
然后,她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里,有痛,有挣扎,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给她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判决。
我却只能继续扮演那个冷漠的“失告者”。
许沁没有再穿那条裙子来。
但她换了新的方式。
她带来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亲昵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
“姐夫,你看,这是我姐的初恋男友,叫陈旭。”
她把相框放到我床头,正好对着我的视线。
“他们当年感情可好了,后来因为男方家里出事,才被迫分开的。我姐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呢。”
她像一个说书人,绘声绘色地编造着一段往事。
“听说他最近回国了,还来找过我姐。唉,也不知道我姐心里怎么想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旭。
这个名字我听过。
那不是许愿的初恋,而是许沁的。
当年许沁为了他要死要活,是许愿去求我,动用关系把他从一桩烂事里捞了出来,条件是让他永远离开许沁。
现在,这个男人,成了许沁用来攻击许愿的武器。
何其讽刺。
那天许愿再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相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拿起相框,看着照片上笑得刺眼的两个人,手抖得厉害。
“这是……谁放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着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猜。”
5.
许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江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学着她的语气,反问,“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指着那个相框:“他是谁?许沁都告诉我了,你的初恋。怎么,旧情复燃了?我这个‘傻子’,是不是碍着你们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她,再扎回我自己心里。
许愿的血色一寸寸从脸上褪去。
她举起相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朝地上砸去。
“啪!”
相框四分五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江屿,你混蛋!”
她吼出这一句,转身就跑。
我看着一地的狼藉,和她决绝的背影,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
许沁很快就来了,像是算准了时间。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夸张地惊呼一声。
“天哪,姐夫,我姐她……她怎么能这样!”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没被损坏的照片,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是陈旭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呢……我姐也真是的,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拿东西撒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