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说,我从这里划下去,血会不会喷得很高?」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一股蛮力,死死抓住了刀刃。锋利的刀锋瞬间割开了我的掌心,黏腻的血顺着手腕流下。

我的力气根本耗不过她。那把刀,还是毫不留情地在我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足以让我感受到死亡的寒意。

视野开始模糊,失血让我阵阵发晕。

恍惚间,我看到孟書韻的身影走了过来,像一尊优雅的死神。

这是最后一面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她伸出那只被鲜血和污泥包裹的手。

她后退半步,像是生怕被我弄脏了她那双全球限量的高跟鞋。然后,一脚,踢开了我的手。

「一个冰冷又下贱的东西,当初真不该让你妈把你生下来。」她冷冷地说。

2

我没死成。

大概真是命贱,阎王不收。

再睁眼,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我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手臂、脖子和手掌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像是被激活了,叫嚣着疼痛。我干脆挺尸一样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孟書韻压低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医生,她的骨髓配型和我女儿完全吻合,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移植手术?」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原来如此。江杳杳为什么非要我的命……

她有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这是我早就知道的秘密。医生断言她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但适配的骨髓源,如同大海捞针。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早就盯上的“针”。

我的血型特殊,和江杳杳一样。这是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底牌。

先把我弄个半死,再“顺理成章”地取走我的骨髓……不,甚至可能是在手术台上,让我“意外”地死去。

我藏在被子下的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我压下冲出去跟她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不能这么便宜了她,孟書韻,还有江杳杳。

我是你们口中没有人性的畜牲。

畜牲,可是最记仇的。

孟書韻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这丫头从小就孤僻阴沉,玩过好几次自残的把戏,这次我看也差不多。反正她父母也没了,我这个监护人完全可以替她做决定。」

「万一手术出了什么风险……就当她是为了救妹妹,也算死得其所了。」

就在医生支支吾吾,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床正对着门口那扇小小的玻璃窗。

我的视线,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穿透玻璃,钉在孟書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我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一条在阴暗角落里盘踞了太久,终于露出獠牙的毒蛇。

她脸上的镇定自若寸寸龟裂,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嘴巴微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医生发现了我的苏醒,明显松了口气。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藏不住的同情。想必他从业多年,也没见过如此荒唐的监护人。

「孟女士,既然晏清小姐已经醒了,她有对自己身体的绝对处置权。关于骨髓移植的事,还需要征得她本人的同意。」